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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两人退了房，林渊开车，沿着环海公路，朝着大理市区的方向驶去。
昨夜那道算学题的精妙解法，仍在甄宓的脑海中盘旋。
那种跳脱常规，以编号对应增量的思路，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
车子驶离了宁静的湖岸，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低矮的白族民居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高的楼房。
起初是七八层，与她在丽江市区所见仿佛。
但很快，十几层、三十几层的建筑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
她此前只见过县城与丽江古城。
丽江虽也繁华，但高楼极少。
而眼前这座城市，展现出的完全是另一种气魄。
“那栋帆船一样的建筑，是什么？”
甄宓指着远处一栋造型奇特的高楼。
“一家酒店。”
随着车流渐渐密集，车速也慢了下来，在接近一个十字路口前停住。
甄宓这才发现，前后左右已经挨挨挤挤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把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引擎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现代都市特有的嘈杂。
“我们这是……被困住了？”
甄宓看着这番景象，有些不解。
“在等红绿灯，前面有点小堵车。”
林渊言简意赅地解释，“城里车多，走走停停很正常，这叫堵车。”
“堵车？”
甄宓默念着这个新词。
她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一栋格外巨大的建筑吸引。
那里正有许多人从大门进进出出。
“林君，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多人进出？”
林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医院，后世的医馆。”
“医馆？”
甄宓愣住了，原本的好奇化作惊讶。
“好大的医馆，好多的病人……”
她眉头轻蹙：“林君，后世繁华，怎会有这般多的人求医问药？”
林渊耐心解释道：“主要是人口基数大。”
“眼前这种大医院医疗水平高，辐射了整个大理州的几百万人口。”
“寻常头疼脑热的小病，大家在自家附近就看了。但凡稍微严重些，或者底下小地方治不好的，基本都会汇聚到这里来，人自然就多了。”
甄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已知晓后世有十四亿庞大人口，一州之地有数百万人，如此一想倒也合情理。
“再一个，就是费用问题。”
林渊继续说道，“现在有‘国家医保’，老百姓看病，国家会承担大部分费用。”
“大家看病有了底气，生了病就不会像古代那样只能在家里硬扛。普通民众也会尽早来治，以免拖成大病。”
“原来如此，国家兜底，百姓便敢求医了。”
甄宓轻叹一声，眼中透出几分赞许。
“对。但这么多病人涌进来，对大夫的数量要求就极高了。”
林渊顺势向她介绍道：“如果像古代那样，一个大夫什么病都看，根本培养不过来。所以后世的医院分科很细。”
“比如，专门看眼睛的叫眼科，专门看骨头的叫骨科，专门给妇人接生的叫产科。还有看小儿的、看牙的、看皮肉外伤的……”
“一个大夫，只专攻一科？”
甄宓眸光微闪，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窍。
她略一思忖，便看着林渊，语气中透着几分通透：
“若是如此，学医之人便无需像古时那般耗费数十年去兼顾百病。”
“只精研一门，便能大大缩短出师的时间，从而快速培养出大批医者，来应对这庞大的人口？”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着点了点头：“聪明，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人体毕竟是个整体，他们最开始还是要通学基础医理的。等有了大局观，再去专攻一科。”
“这样治病时才不会忽略了整体，又能大大缩短精通某一门的时间，快速培养出人才，来满足这几百万人的看病需求。”
林渊看着前方的红灯，继续说：“即便如此，学医的时间也很长。”
“本科五年只是刚入门，现在想进你看到的这种三甲医院，要读硕士、博士，还不一定人家要你。”
“大理州这边的医院估计还能好点，省会的三甲或者更好的医院，就更难进了。”
她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这后世的学子，谋生竟也这般艰难。”
车流缓缓向前移动。
甄宓看着窗外的高楼，看着如此多的车，轻声感叹：
“看了几日的山水，今日才知，这现代的大城竟是这般光景……”
林渊闻言，却笑了笑。
“这儿？大城？”
他指了指窗外：“大理市区常住人口也就几十万。在现代，这里只能算是个风景宜人的小城市。”
一句话，让甄宓准备好的所有赞叹都卡在了喉咙里。
小……小城市？
几十万人口，还只是个小城市？
天幕之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秦，咸阳宫。
嬴政正冷冷地盯着底下的扶苏，眼神仿佛要吃人。
自从昨日得知大秦“二世而亡”后，他看这个长子是怎么看怎么来气，正压着火气琢磨该怎么收拾这逆子。
可天幕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怒火。
“几十万人口……是小城？”
嬴政猛地直起身子。
他大秦一统天下，迁徙天下富豪十二万户充实国都，如今的咸阳城，人口也不过大几十万！
这已是他眼中傲视八荒的万乘之都！
后世的一个小城，竟堪比他大秦的国都咸阳？！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应天府作为京城，聚集了全国的能工巧匠和达官显贵，人口也不过七八十万。
那……那后世的大城市，该是何等模样？
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狠狠地砸开了一个口子。
……
林渊带着甄宓，停在了一家名为“水上人家”的餐厅前。
两人来到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望出去，一边是波光万顷的洱海，另一边，则是刚刚穿行而过的那片由钢筋水泥构成的“森林”。
自然风光与现代文明，在此刻交汇。
甄宓看着窗外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几十万人口只是小城”的震撼中。
林渊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只当她是一时难以消化。
他一边给甄宓夹了一块酸辣可口的木瓜鸡，一边笑着开口：“先吃饭吧。吃完午饭，我们就去春城。”
“春城是省会，市区常住人口有五百多万，是个真正的大城市了。等到了那里，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车水马龙。”
五百多万？！
天幕外的帝王们，呼吸瞬间停滞了。
如果说几十万只是“小城”，那五百万人口的城市，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大秦、大明举国上下加起来才多少人？！
然而，还没等历代古人从“五百万”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林渊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九天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等在春城游玩后，我们就回江城。”
林渊喝了口水：“江城是新一线城市，人口密度比春城还要高得多，常住人口足足有一千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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