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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五星级酒店。等白墨揉着腰从总统套房里出来，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慢悠悠爬到了下午三点。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踱进大堂，一眼就看见白成正缩在沙发角落里。
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着，手里捧着杯咖啡，一脸没睡醒的满足。
“哟。”
白墨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胳膊搭到弟弟肩膀上，挤眉弄眼，“醒了？昨晚那个大学生，怎么样？”
白成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耳根“唰”地红到了脖子根。
“大、大哥……”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大堂里人多着呢。”
“害，都是成年人，害什么臊。”白墨不依不饶，胳膊肘捅了捅他，“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很赞？”
白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赞。”
“哈哈哈哈哈！”
白墨仰天大笑，一巴掌拍在白成背上，差点把他拍进沙发缝里。
“这就对了嘛！
钱是赚不完的，仗也是打不完的，人活一辈子，该享受就得享受。
你呀，就是平时太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早该开窍了。”
白成嘿嘿傻笑着挠头，眼里却是实打实的感激。
当年在唐人街，一家几口挤在破房子里，是大哥一手把整个白家从泥里拽了出来。
现在这种睡到自然醒、美人在侧、花钱如流水的日子，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走，回家。”白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又恢复成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总裁。
兄弟俩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旋转门。
地狱厨房中心，一栋属于金并的商业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黑人帮、墨西哥帮、爱尔兰帮、意大利残党、几个流窜的贩读家族……
地狱厨房数得上号的黑帮头子，今天几乎一个不落，全被金并请了过来。
雪茄的烟雾在整个会议室内缭绕。
金并坐在主位上，两百多公斤的身躯像一座肉山。
金并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今天请各位来，只说一件事。”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把你们手里的地盘，交出来。统一归我调度。”
全场一静。
紧接着，哄的一下炸开了锅。
“凭什么？！”爱尔兰帮的老头第一个拍了桌子。
“菲斯克，你只是地狱厨房名义上的带头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我们各帮的生意了？”
“就是！”墨西哥帮的头目冷笑，“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地盘，各自赚各自的钱，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还交地盘，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们给你打工？”
“各位稍安勿躁。”
金并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压下了满场的嘈杂。
“我问你们，这些年，是谁在替你们摆平警察？
是谁在跟上面的议员、检察官打交道，让你们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低沉。
“没有我金并，你们这帮人，早就一个个蹲进大牢啃面包了。
是我，扛下了所有的压力，才保住了地狱厨房这片黑暗。
现在我遇到点难处，让你们出点血、吐点地盘出来，过分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人接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服气。
沉默了几秒，黑人帮的老大“铁锤”里奥猛地站了起来。
“菲斯克，我劝你别不知好歹！”
里奥往前探着身子，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你的地下生意，赌场、货栈、酒吧，这几个月被那个惩罚者捣毁了个遍？
你手底下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你现在就是个空架子！”
“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也配让我们交地盘？”
“没错！”
“里奥说得对！”
“地狱厨房的带头人，是能带着大家发财、保住大家的人，不是一个被义警追着打的丧家之犬！”
一众头目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我看啊，你金并也该退位了！”
里奥一挥手，掷地有声，“咱们重新选一个，选一个真正能罩住地狱厨房灰色地带的带头人！”
“退位！”
“重新选！”
叫嚣声此起彼伏，整间会议室几乎要被掀翻。
金并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听着这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附属，如今一个个红着眼逼宫。
金并忽然咧开嘴，乐呵呵地笑了。
“我再问一遍。”金并慢悠悠地开口，“你们，都是认真的？”
“认真的！当然是认真的！”
墨西哥帮的头目“毒蛇”赫尔南猛地站起来，他比里奥更直接，掏出枪拍在桌上，唾沫横飞。
“菲斯克，我告诉你，我从前就不服你！”
“凭什么这些年的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吃了？
政府那边的退让、那些资本家投进来的钱、码头和仓库的优先使用权，哪一样不是你金并独吞？
这些本该有我们一份！”
“现在你落魄了，想起我们来了？晚了！”
金并看着他拍在桌上的枪，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拿着木棍的原始人。
“枪？”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赫尔南，还有在座的各位。我就想问一句。
都这个时代了，谁还用枪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里奥先是反应过来，竟咧嘴笑了，他一边笑，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银灰色的、U盘模样的小东西，“啪”地立在桌面上。
“哈哈，菲斯克，没想到吧？”
下一秒，赫尔南也掏出一支，拍在桌上。
一支，两支，三支……
长桌两侧，所有的黑帮头子，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身上掏出了一模一样的银灰色装置，齐刷刷地立满了整张会议桌。
“都拿出来给他看看！”里奥得意洋洋。
“听好了菲斯克，这玩意儿，叫盖亚记忆体！”
他捏起自己那支，在金并眼前晃了晃，“财团X的高端产品！
知道多少钱吗？一支的价钱，够买一整车那种破枪！”
里奥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敲着桌面，一字一顿，发出最后的通牒。
“菲斯克，时代不一样了。”
“你当年靠一双拳头打天下的那套，早就过时了。
现在比的是谁手里的记忆体多、谁的人更能打。”
“乖乖退位，今天大家还能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肯……”
里奥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
“我们不介意，就在这间屋子里，把你给结果了。”
“退位，或者死。你自己选。”
一屋子的黑帮头目，或抱臂冷笑，或把玩着手里的记忆体，一道道目光如同刀子一样扎在金并身上。
在他们看来，大势已去、连枪都不剩下几支的金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金并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满桌林立的银灰色记忆体，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背叛与得意的脸。
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一众头目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你笑什么？！”里奥厉声喝道。
金并笑够了，缓缓收敛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支记忆体。
那支记忆体通体暗金，表面隐隐流转着蛮荒般的金属光泽，刻着一个狰狞的字母B。
无论是质感、光泽还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都和满桌那些银灰色的廉价货，判若云泥。
金并把暗金色的记忆体捏在指间，轻轻翻转。
“盖亚记忆体？”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巧了，我也有。”
满桌的黑帮头子，看着那支和自己手里截然不同、一看就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的暗金记忆体，脸上的笑容，齐刷刷地僵住了。
“等等……”里奥瞳孔一缩，失声开口，“为什么你的记忆体，跟我们的……不一样？”
金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支暗金色的记忆体，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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