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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和npC回应。因为他们已经被彻底挤压到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肺仿佛在体内被挤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胸腔内咕噜噜的血泡声。
但也没人和npC做出任何试图杀害同伴换得苟活的念头。
『真是一群无能而又可笑的存在啊。』
『我都已经这么心软，竟然还不领情，真是浪费了我的一片善心。』
『我为了众生付出了一切，为了你们的生存创造了这场游戏。』
『我让残疾者、可悲者、命运不公者、满身志气无处可施者在这里可以公平公正地去争夺属于他们的荣耀。』
『这是我的「善意」啊，是「怜爱」，是「心软」，是「爱」啊！』
『为什么要拒绝神明的「怜爱」呢？』
『就连你啊，绝密秋兰香，我当初给了你一味香，你才挤身绝密，可又为何要为了卫泠叛了我呢？』
『我当初，可是最「爱」你了。』
那一直无力垂着的头颅，几不可闻地动了一下。
秋兰香紧蹙着眉头，费力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它的眼帘太重了。
重到完全无法抬起。
这小小的缝隙已是它能办到的全部。
它第一眼就对上了站在金色手掌之上，胸膛缺了一颗心的昭愿。
它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没想到，是你啊……”
“发自内心的吗？”
它这样问道，全然无视了「善念」。
昭愿没有回答它的话，它乖巧地对着「善念」垂下了脑袋，恭敬地等待着神明的指令。
『和它说说话吧，好歹共事一场，为它留下你的怜爱，随后，就亲手送它灰飞烟灭吧。』
「善念」如是说道。
祂很乐意看到那张挣扎着、痛苦着、扭曲着、想要杀了祂却又无能为力的脸。
酒三三。
令祂作呕的名字。
祂向来「善」渡万物，可她，让祂着实难以用上祂的「善」啊……
『卫泠特意和我说了你名字的来源。』
『一支队伍，以及一只猫。』
『很荒谬又很可笑的名字。』
酒三三的两个膝盖已经重重地砸在地面，她仰着脑袋，问道:“那你的名字呢？你天生就叫「善念」？”
“神明天生就会存在吗？那岂不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投胎成神？”
她似乎听到了祂的笑声。
她愚蠢的问题似乎取悦到了祂。
『你可比卫泠有趣多了，也怪不得她说你会走到这里。』
『神明天生就存在，神明永生，神明不灭。』
『我醒来时对这个世界心怀善意，所以我名「善念」。』
『而我那还在沉睡的、与我同宗不同源的祂充满着戾气与杀念，所以祂是「恶念」。』
『你瞧，我还愿意为你解释这些，哪怕我觉得你恶心至极，但我还是会因为我的「善」而与你说说话。』
酒三三的视线落在了时厌和何韫的尸体上。
“在你的神明之梦里死掉的人，就真的死掉了吗？”
『神明的梦，也能判决生死。』
『不要有一些幻想了。』
『酒三三。』
酒三三不说话了。
她只是低下身子，四肢并用地，在祂的威压下朝着那两具尸体爬了过去。
每一次手臂的向前探出，每一次膝盖在泥地里的艰难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从喉头涌上的血腥气。
是祂喜欢看到的场景。
祂愿意多为这样的场景施舍下祂的视线。
于是一阵风微起，那两具碎裂的尸体被裹挟着，距离酒三三更远了些。
而她从未有过半分地停留，所过之处，都在脚后留下了四道殷红的血痕。
昭愿的手也穿透了秋兰香的腹部。
它听着秋兰香痛苦地哀嚎，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掌。
“秋兰香，你和卫泠，是怎么认识的？”
它睁着漆黑的眼睛，问了一个和它毫无关系的问题。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昭愿的脸颊之上，秋兰香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很淡、很怀念。
“她送了我一件旗袍和一个陶瓷兔子。”
“我很喜欢。”
“那你呢，又为什么会为了只见了一面的人付出一切、发自内心？”
红线已经将它穿透秋兰香腹部握紧拳头的手包裹。
神明猛然间投射过来了一道视线。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绝对的威压瞬间将昭愿和秋兰香的身体分割成了两半！
那只穿过秋兰香腹部的、缠满红线的手在瞬间化为灰烬。
“因为她会陪我玩、会摸我的脑袋、会抱着我、会把我真的当一个普通的小孩。”
“我很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它的身形在神明视线中彻底化为灰烬，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地上的她。
但没关系，它的姐姐懂它。
——“会后悔。”(“会后悔将你牵扯进来。”）
——“发自内心的？”(“发自内心的愿意为此牺牲吗？”)
——“所以昭愿，你从来都是「善念」那一方的。”(“所以昭愿，你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
——“是的，姐姐。”
我已经背弃过我的母亲。
我已经背弃过这位神明。
但我不会背弃你，我的姐姐。
昭愿本该就死在那片雨夜、那把斧头之下。
我本来没有名字。
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游魂。
但你给了我名字，给予了好的盼望。
我对不起梅知幸女士，但我对得起你，我的姐姐。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从这里到五百一十七年前再回来的距离那样的喜欢你。
那根留在酒三三手腕上已经缠上指尖的红线将昭愿从秋兰香腹部取出的碎片放在了她的掌心。
『竟然敢戏弄我？』
『竟然敢欺骗我！』
『胆敢欺骗神明！』
这道声音直接轰入灵魂深处，这片空间的血色光芒随之剧烈扭曲、震荡。
鹿温樾最先承受不住。
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头颅像熟透的果实般砰然炸裂，红白之物溅射开来，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
紧接着，是宋狂浪。
他胸膛诡异地向内塌陷，背后对应位置猛地凸起、破裂，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口鼻、从背后狂喷而出，形成一片凄惨的血雾。
隋意的身体寸裂，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瓦解，化作一捧飞扬的金色灰烬。
在这神罚的声浪中，生命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一片接一片地熄灭。
神父紧靠着修女，两人的指尖在扭曲中化成灰烬，消散在了对方的眼中。
笑脸娃娃所在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半张微笑的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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