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la/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la
我盯着地面四处左顾右盼,模样越来越急。阿五察觉到有事。
“江姑娘,是在找东西吗?”
我急道:“我帕子丢了,是我姥姥绣的,姥姥留给我的,就这一块帕子了。”
阿五见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连忙说:“你别急,叫些人一起找,只要在府里,总归能找到的。”
找东西的人多了,便是各人分担一角,越走越散。
我很快找到了机会,溜出了他们的视野,往堂屋的方向跑去。
在转角处,因跑得过急,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我退后,下意识开口道歉,却在看到对方这张脸时,浑身僵住。
孟闻舟看到我也有点愣神,很快反应过来,眉眼轻佻。
“醒了?”
我脑海里一片白,什么都没有想,只在他一步步逼近之下,本能地后退。
身后便是荷塘,脚下地势陡然一空,我一脚踏空,身子直直向后倾倒。
孟闻舟伸手攥住我的小臂,一把将我拽回岸上。
我猛地被他拽回,脚下踉跄两步,堪堪站稳。
腕骨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攥着,力道不重,我却盯着这只手,心口剧烈起伏不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我甚至连把手腕抽出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
直到他并拢的五指完全松开,我才慢慢找回点自己的知觉。
孟闻舟唇边噙着懒懒散散的笑,眼底无半分正经。
“当日男人也只有我跟谢禹两个,没有外人,何至于去寻死。难道谢禹碰得,我碰不得?”
我胃里一阵翻涌,怯怯的往旁避一些,哪怕离他远一寸也好。
“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从前我并不知道,那歌舞升平的水榭里是什么情形,只当载歌载舞罢了。
那日亲眼所见,我才晓得,权贵们的喜好竟是如此奢靡荒淫,女子不是人,是他们助兴的消遣之物。
我更知自己同他们这些天人之间隔山隔海。
只是想远离罢了,却为何唯有一死才能做到?
孟闻舟没有再逼近我。
“你那日,叫我好生丢脸。”
行军打仗那几年,敌国想方设法给他身边塞美人,个个使尽手段献魅。
金陵城中,仍然多的是眼巴巴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得他一句夸赞,都是沾沾自喜的。
他习惯了女子的追捧,被讨好惯了的,以至于有朝一日被厌弃到宁死不屈的程度,他会有种被打脸的滋味。
我对他的话并不回应,转身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孟闻舟揪着我后颈衣服,把我揪了回来。
“我会跟谢禹要了你。”
听着这施舍似的口吻,我身子瑟缩了下。
“……你是谁?”
孟闻舟眉峰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是在探究我为何这样问。
这时,一道清润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闻舟,你到这里来为难个姑娘?”
我跪地行礼。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孟闻舟转头,看向那位温文如清风的男子,当即松开我的手。
“太子兄,我可不是为难她,这个女人是……”
他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话锋骤转:“过几日书宜要嫁进端王府了,我不得先做些打算?这府上姿色好的,我都给带走。”
我心中另有盘算。
那日在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太子看不见我的脸,可他能听见我的声音。
只是当时的境地,我声音颤乱得不像话,不知他能够认出几分。
若孟闻舟坦然我是谢禹的人,只怕太子即使认出了我,未必还会感念我的付出,甚至可能会因此觉得恶心。
萧景初云淡风轻道:
“如此草木皆兵,有些过了。反倒叫外人以为有什么大事,惹得娘家人大张旗鼓的给书宜出头。”
孟闻舟想了想:“那就当我好美色,总之,我就是要把这姑娘带走。”
我把脸垂得很低。
太子尽管对他有所指责,可更像是兄弟之间的劝解,而不是君问臣责。
面对皇太子,孟闻舟依然没有矮人一头的姿态,按礼法,他该对太子行大礼的。
可见孟家自持功高,竟然跋扈到了这种地步。
萧景初说:“此事你同谢禹商议。”
“行,”孟闻舟说,“吃完茶就跟他要人。”
话落,两人便要往堂屋去。
我膝盖挪上前两寸,一鼓作气道:“太子殿下,您的那块玉是不是丢在王府的山石林中?”
既然见到了太子的面,就该抓住这次机会,我没有那么好的命,能等到再度同太子单独相对的机会。
孟闻舟闻声笑道:
“一块佩玉而已,太子兄找了这么多日?”
我仰着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
点到为止便好,太子这般人物,自然能顺势联想到我是如何知道的。那夜的事,是唯独只有我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萧景初视线落在我脸上。
也只是稍作停顿而已,便毫无情绪地收回去。
“走吧。”
他没有听我说下去的打算。
我如木桩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着目送那两道矜贵背影。
恍惚明白过来孟闻舟话里的意思。
一块佩玉而已,哪里会找那么多时日,当时找不到,过了也就过了。
-
残荷上凝着雨后水珠,风掠过花木,带起一阵潮湿清苦的花香。
檐角尚垂着细碎的雨丝,青石板浸得乌黑发亮,角落这一片花圃,花枝齐整,留有精心修剪过的刀痕,花瓣沉甸甸坠着晶莹的水珠。
我跪在角落,双手扒着泥土一点点刨开。
不多时,指腹触到温润坚硬的玉质。
那块佩玉安然埋在土中,完好无损,玉面镌刻的那个景字落在眼底,只余下刺骨的讽刺。
对谢禹掏心掏肺那么多年,也是这样的下场,我竟然指望太子会因为我的舍身相助,施之恩义?在这些权贵眼中,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双手攥紧玉佩,拼尽全力想要将它生生掰断,玉石却分毫未裂。
一股郁怒骤然冲上心口,我抬手狠狠将它砸向一旁的青石地面。
清脆碎裂之声响起,玉佩当即崩作无数碎块。
上面的景字残存大半,还能轻易分辨出来。
我拿起来又狠狠摔一遍。
如此往复,直到那个景字再分辨不出任何影子。
这块玉很贵。太子认它,它就有无上价值。
太子若不需要它,但凭这个独属于太子的标记,我甚至不能发卖。它落在我手里,就是个分文不值的累赘。
摔完了,我再给这些碎玉收拾,一点点的捡起来,放回土坑里去。
“在做什么?”谢禹忽然出现在身后。
最新网址:www.biquluo.la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