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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伸手按了一下胃部。不知道是今晚上没有吃饭，还是情绪失控导致胃部不适。
针尖一样刺痛。
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路静萱。
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路小姐，等会回到家，如果我母亲问起来...”
“我明白。”路静萱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抽烟的样子，这跟自己印象中的周之言完全不同，“我会跟秦阿姨说，我们相处的很好，秦阿姨这边，我会打掩护的。”
“麻烦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驱车将路静萱送回家。
路静萱下了车，看着车窗打开，男人的手伸出来，烟灰弹落，烟蒂划过一道抛物线丢了出去。
并没有丢到垃圾桶里。
而是，随手一掷。
他跟自己印象里完全不同，他不是规整有序，克己复礼，远在天边的月，他骨子里仿佛住着另一种神秘桀骜的灵魂，但是好像越发触不可及。
她一定不是第一个发现他秘密的女人。
想起今天在夜市看到的一幕，原来周之言这张脸也会露出冷嘲热讽的样子跟一个女人拌嘴，他看不到自己，所以不知道，当程黎把他送的手链丢到的时候，他眼底闪过的错愕黯然，是这么明显。
可是路静萱看到了。
路家。
路菀青对女儿招手，“怎么样，相处的如何。”
“挺好的。”路静萱笑了一下，挽住妈妈的手臂。
两人坐下，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程修齐对女儿说，“以后，你经常去周家走动一下，看望周家二老。”
“我知道了爸爸。”
路静萱起身，“那我先上楼了。”
她回到卧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圆脸，给人一种乖巧懂事的样子。
很多人说她漂亮。
没有女孩不喜欢被人夸赞漂亮。
可是她很会失落起来。
她没有程黎漂亮。
原来周之言喜欢的，是这样女人。
-
“要不是我拦着，纪明升现在已经给那个女骗子转账了。”赵竞争书将手搭在周之言肩膀上，对他抬下巴，“我给薛琛打电话，他听到老纪被女骗子诈骗成这样，也准备赶过来劝劝。”
那是另一名舍友，毕业后在隔壁城市的三甲医院。
“你确定她妈生病了吗？”周之言忍着胃部的胀痛，也让自己保持理智。“你自己也是学医的，连个病历都不会看了吗？就算你真的喜欢她，就算她也喜欢你，你连个缴费单据都不看吗？”
纪明升涨红脸反驳，“我为甚要怀疑我女朋友！你们还是兄弟吗？还是说你们嫉妒我谈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赵竞书踹过去一脚，没怎么用力，“你怎么还是个恋爱脑。”
“你瞎说什么呢，我跟周之言能嫉妒你？”
纪明升端起桌面的酒仰头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周之言，整个也冷静了一点，周之言确实不会对他的女朋友感兴趣，更不可能嫉妒。
难道自己真的被骗了？
他打开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微信。
“老婆，我可以给你钱，你能给我看一下咱爸的缴费记录跟病历吗？我也是学医的，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那端也秒回了。
“好的老公，但是我最近太难受了，这几天实在是没有精力，能晚一点给你发吗？”
“当然，老婆你辛苦了。”纪明升发了语音，“老婆，老公相信你，等这个月我发了奖金，就都给你好不好。”
赵竞书白眼一翻。
没救了。
纪明升说，“你看吧，我就知道我老婆不会骗我，我们准备今年年底就见面，等她爸爸病情好一点，我年初就调到江城...”
他憧憬着。
赵竞书满心思都在怎么拯救被诈骗的舍友身上，没有发现周之言脸色越来越差。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在周之言沉默不语，连着喝了三杯的时候，赵竞书才拦住他，“你不是开车不喝酒吗？”
周之言闭上眼，胃部火烧火燎的疼。
面色苍白。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薄唇抿着。
胃部痉挛刺痛的感觉，让他整个人越发清醒。
“怎么了，跟哥哥说说，难不成你也被骗了，一副失恋买醉的鬼样子。”赵竞书勾着他脖子，还挑了一下他下巴，“来，小言儿，哥哥帮你答疑解惑。”
他对周之言很了解。
他不是一个无情无欲的怪胎，他只是习惯用坚硬的外壳伪装自己。
调侃过之后，才看到他脸色不大对。
他一杯杯的喝酒，赵竞书夺了过来，“行了行了，别喝了，让你来是让你劝老纪的，你自己喝上了。”
他自言自语地重复，“她确实是个骗子。”
“你们一个两个地都不正常。”赵竞书的手机响了，他走出去接。
包厢里，男人五指扣住玻璃杯，指尖用力捏，他听着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纪明升正在给手机里的人发语音。
他垂着眸，眼底晦暗。
波涛怒流。
周之言站起身，手里的玻璃杯脱力地落在地毯上，半杯酒洒了一地，他摇摇晃晃像是被情绪支配的人偶，脸色阴沉的站在纪明升身边。
... ...
“老公，你猜猜我今天晚上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衣呢，猜对了有奖励哦。”
“能不能给一点提示啊宝贝。”
「图片」
纪明升打开，没有露脸，只是锁骨之下。
穿了一件很透很宽松的纯白睡裙，应该是某些情趣特定睡裙，透到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紫色的文胸痕迹...
朦朦胧胧，唯美又涩情。
纪明升瞬间口干舌燥，在幻想着对方的脸，回了一句，“是什么颜色呢，老公猜不出来，宝宝揭晓答案好不好。”
“那要罚你哦~”
“老公认罚。”纪明升马上转账两千块。
对方收款之后，发过来一张图。
没有了那件白色半透的T恤遮挡，露出女人穿着浅紫色蕾丝文胸的姣好身形，腰肢纤细，腹部平坦，她用一个仰拍的角度，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纪明升瞬间红了眼，“宝宝，你真漂亮，老公真想狠狠*你。”
“老公你好坏呀，我不跟你聊了，哼~”
但是他也觉得，她身材好像没有之前发的那几张图好，皮肤也不够白，应该是角度跟灯光问题，男人色欲上头之后没有多想。
“宝宝，你手机角度再往下一点拍张图好不好~宝宝最近不是想要买护肤品吗？老公想看看宝宝的小*”
但是这一条信息还没发出去，一道阴影从头顶打过。
接着，一只手从纪明升手里夺过手机，周之言只是看了一眼，满屏低俗放荡的言辞，他瞳仁紧缩，男人沉着脸将手机摔得粉碎。
四分五裂。
也像他的理智一样，荡然无存。
“草，我手机，周之言你——”
周之言揪住纪明升的衣领，力气大到将对方拎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她只是在骗你，一个捞钱虚荣拜金的捞女，她只是在骗你的钱罢了。”
“等你没有钱了，满足不了她了，她马上就会把你踹开！”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她是在骗你！！”
周之言的眼睛红的吓人，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污言碎语，他无法接受程黎真的堕落成这样。
他无法接受程黎跟自己的朋友勾搭在一起。
他更无法接受自己。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濒临失控。
他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程黎。
他知道，纪明升没有错，他有什么错呢，在这件事情里，他才是受害者，他是被骗的一方。
纪明升不过就是好色踩了坑，一脚摔进去。
纪明升的拳头挥过来砸在周之言脸上，酒意麻痹了神经，他并不觉得疼，他承认自己这一刻是清醒的，即使喝了这么多酒，他还是保持绝对理智。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女朋友！”纪明升不甘示弱，眼底冒了火。
“璃璃是我女朋友！你凭什么这么污蔑她！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我，你羡慕我谈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她骗我怎么了？”
“她就是要点钱吗，我乐意！！退一万步来说，我乐意被她骗！！我被她骗的倾家荡产我都甘心！！”
“她为什么不骗你呢？她为什么不骗赵竞书呢？对你们牛逼，就你们最清醒，你们最厉害了！”
“她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周之言，你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我！！”
“我乐意让她骗，她爱我才骗我！！”
拳风在空气中划过。
两人都喝了酒，挥起拳头拳拳到肉。
周之言一怔。
黑眸紧缩。
像是当头棒喝。
她爱我，才会骗我。
下一秒，纪明升的拳头砸了过来。
“哎！！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赵竞书也没想到，他就是出去打了一通电话的功夫，两个人就在包厢里打起来了，茶几侧翻，酒水撒了一地，他急忙冲过去拦架。
拦架途中，还被误伤了一拳。
赵竞书捂着眼睛心里骂了一句操蛋，还是在门口喊了两名工作人员，才过来把打红了眼的两人分开。
纪明升发疯也就罢了，周之言这么冷静的人，怎么也...
受什么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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