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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婚礼结束后不久。于璐来店里找过程黎。
“我在抖音上刷到过这家店，没想到是你的。”
她选了几件衣服，两人客套疏离地寒暄了几句，程黎给她抹了个零。
于璐临走的时候还加了程黎的微信，说婚礼人多，忘了加，还说让她跟周之言结婚的时候一定请她跟高辰过去喝喜酒。
等于璐走了，张张问，“老板，你要结婚了吗？”
程黎一屁股坐下，“没影儿的事。”
手机嗡嗡的震动。
程黎一看是陈雪珍的电话，没接。
开了静音丢这里。
估计没什么好消息。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在响。
这次不是陈雪珍。
“喂。”
“程黎，珍姨不在家，她去哪儿了？小璇也不在家。”那端，语气急切。
程黎微微皱眉，“你是...”
“我是苏桐啊。”
“我在你家门口，你妈妈怎么不开门！程黎，我的钱拿不出来了，我只想拿出我投进去的钱，利息我不要了，求求你了，小安还要做手术还要拿药，姐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只要我原本的那些钱。”
“我帮不了你，是你自己要投的，我没有逼着你，你可以报警。”程黎皱眉，挂了电话后拉黑了对方。
她抓了一下头发。
她就知道这件事会暴雷。
她走到店外，来到步梯的通风口，给陈雪珍拨了电话，两声那端就接了。
陈雪珍压低声音，“苏桐是不是找你了，我跟你说，你别理她，是她自己沉不住气，我都说了不要都投进去，她非要把所有钱都压进去，你也知道她那个儿子是什么蝴蝶宝贝...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苏桐说，许城的老板卷钱出国了。”
“怎么可能！！”陈雪珍低吼着，“她瞎说的。”
此刻，陈雪珍躲在卧室里。
所有的窗户都拉上窗帘。
她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因为不少亲戚都堵在她家门口。
这些人，赚钱的时候投的比谁都多。
一听到点风声就都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程璇跟许城呢？”程黎揉着眉心，“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是你们贪婪。”
“投资哪里没有亏的呢？许城是我女婿，我们是一家人，他爸妈也投了，要亏大家一起亏，我怎么没说实话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清楚了，这些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你怕什么，你怎么不敢出门呢。”程黎冷嗤一声，“好啊，你们是一家人，那就麻烦你们一家人把屁股擦干净，我不会管你任何事情，不要让这些人来打扰我，来一个我拉黑一个。”
“程黎，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
陈雪珍靠在床头。
她家住在三楼。
窗户紧闭，窗帘拉死。
外面，传来敲门声。
几个亲戚聚在外面砰砰砰拍着门。
大喊着“陈雪珍，还钱！”
她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一点光亮，但是即使这样，这些人也知道她躲在家里。
甚至用油漆在她门上，墙上写着还钱，诈骗犯不得好死！
忽然，窗户被猛地击碎，有人用着攀岩绳坠下来，拿着铁棒打破了她卧室的玻璃，陈雪珍尖叫一声，握住手机，“黎黎，女儿啊，他们要进来了，你救救妈妈。”
下一秒，手机落在地上。
通话中断。
程黎看着手机，眉心紧蹙。
她不会帮她还钱，这是陈雪珍咎由自取的，是他们贪心该承受的代价。
这通电话挂断后良久。
程黎深呼吸一口气，她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兜，是空的。
跟周之言在一起后，她的作息，日常，都被迫纠正，她觉得自己身体各项指标都格外健康。
程黎报了警，跟警方说明陈雪珍家的位置。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不会去填补这个窟窿。
-
这群人缠着陈雪珍很多天。
许城的电话也联系不上。
程璇能联系上，她躲在外面。
她怀着孕，而陈雪珍让她老老实实躲在婆家。
面对前段时间还求着她给份额要投资的亲戚，现在完全都变了一副嘴脸。
“我没钱，我的钱也都投进去了。”
“当时合同里说的好好的，投资嘛，哪里没有亏本的。”
“你们不能赔钱的时候就想着来找我了。”陈雪珍梗着脖子，大喊着，“报警，那就报警！我的钱也没了！”
“珍姨，我儿子的病需要钱，我求你了，我就要本钱，分红我们不要了。”苏桐就差要跪下了。
“对，我们就要本钱！你让你女婿把本钱还给我！”
一群人喊着，围住陈雪珍。
“你女儿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我女儿在商场当导购，她都看到了，程黎跟一个有钱的男人去了专柜买奢侈品！你女儿这么有钱，也不差我们这一点，我们苦了半辈子才攒的，雪珍，咱们都是实在亲戚啊...”
“陈雪珍，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们，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对！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一群人群起激愤。
甚至有的情绪失控砸了房间里的东西，陈雪珍抱着头往后缩。
程黎谈了一个有钱人男朋友？
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
忽然，陈雪珍想起那天在程黎家沙发上捡到一枚劳力士...
“警察！谁报的警！——”两名民警推门而入，目光四处逡巡，“聚众闹事，都带走！”
-
上午10点40。
医院门诊，3楼外科B区门诊厅 ，广播正在播着。
“请26号陈雪珍去08诊室就诊——”
周之言正在坐诊，他捏了捏眉心，等待的空隙，看着群里发的病历，他点开看了几眼，给了回复。
又看了一眼程黎十分钟前给他发的一张图。
周煤煤今天陪着程黎在店里，缩在程黎腿边。
有人推门而入，男人抬起头。
微微皱眉。
周之言的记忆力超群，只是见过一两面的人，他也能认出来。
“周医生是吧，我是程黎的妈妈。”陈雪珍坐在椅子上，套着近乎，“哎呀，没想到我女儿谈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啊。”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波澜，点了头，“有什么事？”
“额...”陈雪珍没想到，对方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连基本的客套寒暄都没有，怎么说，她也是程黎的妈妈，如果他要追求自己女儿，那么自己就是丈母娘，如果他不追，那么他这么有钱，跟自己女儿分手了，要一笔分手费也可以。
“小周啊，你跟黎黎谈了多久了。”
“你有话直说就好。”周之言旋上手中的钢笔笔帽，语气淡漠，“陈女士，我不喜欢绕弯子。”
“我给黎黎打电话她不接，这个孩子真是的...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那么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我家里这边投资失败，欠了三百多万，要债的逼上门，阿姨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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