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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家不东家的。"林大强转身从屋里提出一个食盒来，"饭我都给你们装好了，包子、疙瘩汤、凉菜，都有。你们带回去，家里的孩子还等着呢。明儿一早赶了驴车过来就成，不耽误事儿。"吴二看着那个食盒，又看了看林大强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头涌上一阵热乎气儿。
他接过食盒，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林叔，今儿个去二花和三妹家……出了些事儿，挺闹心的。那两家人都不省心，一个比一个能闹腾。我寻思着，这事儿得跟您说道说道——"
林大强却笑着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定的笃定："我信晚晚的决定。晚晚既然说这俩人能留下，那就留下。别的都不重要。"
吴二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林大强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点了点头，把食盒拎稳了："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出去，苗若兰也收拾好了从作坊出来。
刘氏听到动静，跟林大强一起到作坊这边来。
刘氏把顾秋娘叫住："你也别忙活了，赶紧的，带点儿吃的让吴二把你送回家。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赶夜路不安全。"
顾秋娘不好意思再拿，刚才苏景和都拿走那么多肉包子了，她又拿又带的，总觉得过意不去。
刘氏却不跟她客气，利索地装了一袋包子、一瓦罐疙瘩汤、一碗凉菜塞进她手里：
"拿着！明儿还要上工呢，晚上不吃饱哪有力气？快回，别耽误了。"
顾秋娘拎着东西站在门口，看着刘氏那张热络的脸，到嘴边的推辞终究没说出口。
她道了谢，上了驴车。
吴二两口子跟刘氏和林大强道了别，赶着驴车往巷子外走了。车轮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地响了一阵，慢慢就远了。
吴二两口子走了，顾秋娘也走了，作坊里只剩下李二花和刘三妹两个人。
刘氏帮她们把床铺重新收拾了一遍，铺盖都是下午新买的，棉花的，宣呼呼的。
又叮嘱她们把门插好："咱这儿饭菜管够，你们管饱吃。灶上有热水，净房里有盆子，你俩吃完了擦洗擦洗好好睡。明儿寅时三刻起来做工。"
李二花和刘三妹连声道谢，把刘氏送到门口，才回来把作坊的门关上了。
门闩插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碰撞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二花和刘三妹端着饭碗，许久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雪白的面粉包出来的肉包子，管够吃？
晚上还有热水能擦身，还有那铺盖，都是棉花的！
刘三妹忽然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把李二花吓了一跳："三妹，你这是做啥？"
刘三妹眼睛湿润了："没事，我就是想知道，这是不是做梦。"
"哎妈呀你可吓死我了，想知道是不是做梦，你咬一口包子看好吃不好吃不就知道了！"李二花嘴上这么说，可是桌子下面也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
嗯，疼。
是真的。
不是做梦！
她们的日子，真的看到光了！
……
……
刘氏回到林家小院儿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慢慢褪下去了。
她推开堂屋的门，看见林晚晚正坐在桌边，妮妮已经被哄睡了，小丫头蜷在里屋的炕上，睡得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锅巴。
林晚晚见刘氏进来，又见她脸色不太对，便起身迎过来拉着她坐下："奶奶，咋了？"
刘氏看了林大强一眼，林大强也进来了，反手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来。
刘氏这才把声音压低了，把今儿个在李二花和刘三妹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刚才吴二跟林大强说话的时候，她就在门里听着，这两个姑娘的事，听得她恨得牙痒。
从李二花那个在巷子里撒泼打滚的嫂子，说到刘大狗扇刘三妹的那一巴掌，又说到马氏那副表面慈爱暗地里拿捏人的做派，一句都没落下。
林大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这两家人看着就是不聪明还能闹腾的那种，这种人是不讲脸面的，往后还不知道会闹成啥样。今儿个是吴二两口子在，还能镇一镇，万一哪天就剩下她俩在铺子里，那家里来人闹，可怎么收场？"
林晚晚听完，脸上倒没什么慌乱的。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儿，我明儿就去找趟子手。咱家只要有趟子手镇着，他们再多的人来闹也不怕——大不了就报官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林大强和刘氏对望了一眼，彼此眼里都看到了一样的念头。
之前林晚晚说要给铺子雇个趟子手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心里头还有些犹豫，觉得那钱花得值不值当。可如今听了这两家的糟心事，他们不犹豫了。
趟子手那点儿银子，每天多卖两笼茶果就出来了。可要是真让这些泼妇上门闹事，坏了林家铺子的名声，那才是天大的事。
林大强点了点头："行，明儿你就去办。银子的事儿你别操心，铺子里这几天的进项都在柜上，够用的。"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知道了爷爷。天不早了，您和奶奶赶紧歇着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刘氏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那个……清文呢？"
"在屋里看书呢。"林晚晚朝陈清文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夜明珠亮着呢，他不到子时不睡的。"
刘氏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陈清文房间的门关着，灯还亮着，隔着窗纸能看见夜明珠柔和的光。
刘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林晚晚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明儿是头一天要出早餐，要安排的事儿还不少，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转身去净房洗了个澡，赶紧上床睡觉。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月季花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月光白晃晃地铺在青石板地上，像薄薄的一层水。
远处的街面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了。
忽然有点怀念现代能睡午觉的日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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