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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君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手里是几样挑得还算体面的礼物，还有一瓶顺路从超市带的佐餐葡萄酒。她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瞧见许成的影子，便凑到沙发边，问余玥：
"阿姨，你看见我老大了吗？他去哪儿了？"
余玥脸上的表情，"唰"地一下垮了半截。
她原本看这姑娘机灵，挺顺眼的，可"阿姨"两个字一入耳，心里头那点不痛快，立马冒了出来。
天底下，就没哪个女人，乐意被另一个女人叫阿姨。
可转念一想，洗手间里还藏着个许成，人家好歹帮过自己，她到底压了压性子，淡淡道：
"他洗手去了，一会儿我女儿回来做饭，快了。"
"这个点洗手？老大还真是……"江君嘟囔着，正要顺势吐槽两句，鼻子忽然一动。
一股又黏又腻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尖。
江君又不是什么没经过事的雏，只一瞬，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味道。
江君猛地扭头，重新打量起沙发上的余玥。
头发有些松乱，鬓角沾着薄汗，一张脸红扑扑的，眼波里还漾着没散尽的春水，那模样，明摆着刚经历过什么。
江君在心里嗷一嗓子：
卧槽。
老大可真是老吃家，走到哪吃到哪啊！
人家女儿还在呢，你好歹背点人，就这么迫不及待，最起码等晚上关个灯啊！
"怎么了？"
余玥被她直勾勾地盯着，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身上有什么不对？"
"呵呵，没，没什么。"
江君干笑两声，意有所指，"我就是纳闷，老大怎么好好的，忽然要洗手。"
余玥的呼吸，莫名急促了一瞬，轻飘飘地解释：
"哦……他刚才，帮我上药来着。上完药，就顺手洗了洗。"
上药？
江君心里冷笑。
上什么药，能上出这一屋子味道？孤男寡女，关起门来上药，这合适吗？这不合理吧？
余玥被她那古怪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心虚，不自然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小江，你进来一下。"
洗手间里，忽然传来许成的声音。
"哦，来了。"
江君应声，把礼物往桌上一搁，冲余玥讪讪一笑，"阿姨，老大叫我，我先过去看看。"
等她一进洗手间，外头的余玥，才暗暗松了口气。
洗手间里，许成靠在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刚才那眼神，几个意思？把人家余姐，看得都不自在了。"
"哟，余姐。"
江君撇撇嘴，酸溜溜的，"叫得可真亲热。"
她抬起下巴，一本正经：
"老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样。"
"哦？"
许成挑眉，往前一步，"是哪样？这样吗？"
江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揽住腰，轻轻一提，放在了冰凉的洗手台上。
"唔"
她惊呼声刚起，就被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后面的画面，被那扇虚掩的门，悄悄掩住。
等许成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江君扶着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微微红肿，一双眼睛却还倔强地瞪着他。
许成看着她唇上蹭花的一点唇膏，伸手，轻轻抿下一点，转身在镜面的雾气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行了，走吧，主人家该等急了。"
他率先大步走了出去，江君则像个小媳妇似的，红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外间，三个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洗手间里那点事。
余玥又不是聋子，里头的动静，她自然听见了，只能端起水杯，借着喝水，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妈，我回来啦！"
门口，余菲热情洋溢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两只手，吃力地拎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菜，踉跄着进了门。
许成连忙示意江君，上前搭把手。
"真是地主……"
江君嘟囔了一句，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咦？"
余菲抬头，正要道谢，目光落在江君脸上，话头猛地一顿，满脸惊讶。
眼前这张脸，竟和自己有三分神似，由不得她不诧异。
而江君，也怔怔地看着余菲，心里同样惊奇不已。
等回过神，她几乎是本能地，扭头，用一种"看透了畜生"的眼神，狠狠剜了许成一眼。
许成却只当没瞧见，眼含深意地看向沙发上的余玥，笑道：
"余姐，你瞧瞧，她们俩这一照面，可真是缘分。"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像的人。"
余玥也有些感慨，"只不过，看着像，到底还是不一样。"
余菲看着外向阳光，待人热情，可骨子里，却是内敛的、拘谨的，那点阳光，不过是她穿给外人看的一层壳
而江君，平日里咋咋呼呼，是个活脱脱的搞笑女，心里头的沟壑，却一点不比旁人少。
不然，也吃不下金融这碗刀口舔血的饭。
两人被看得有些发窘。
"那个……我，我去做饭了。"
余菲结巴了一下，拎起菜就往厨房钻。
"我也来帮忙。"
江君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一把将许成也拽了起来，"老大你也别想跑，一块儿打下手，哪有光等着吃的道理？"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起来。
江君嘴闲不住，一边洗菜，一边跟余菲天南海北地聊。
许成除了偶尔插一两句，多半就靠在门边，安静地听着。
客厅里，余玥靠在沙发上，就这么小憩了过去。
余菲的手艺，确实不错，虽是寻常的家常小菜，却比江君那半吊子水平，强出太多。
不多时，五菜一汤，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妈，舅舅中午不回来了，我给他留了菜，让他自己热。"
余菲解下围裙。
"知道了。"
余玥摆摆手，"你别老惯着他。"
"好了，吃饭。"
四人围桌落座。
许成接过江君买来的那瓶佐餐酒，拧开，每人面前，浅浅倒了半杯。
"家常便饭，简陋了点，你们别嫌弃，随便吃。"
余玥有些歉意。
"余姐这是哪里话。"
许成笑着摆手，"我们做金融的，忙起来，中午都是快餐对付，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可不是嘛阿姨！"
江君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捧场，"小菲这手艺，绝了！"
余玥听见"阿姨"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跳，到底还是跟着，笑了笑。
酒足饭饱，几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消食，许成的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是苏倩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要我找的那位美人，已经有眉目了。"
许成眼前一亮，当即起身告辞：
"余姐，饭也吃了，茶也喝了，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哎呀，这么快？再坐会儿嘛。"
余玥挽留。
"是啊许哥，再留一会儿……"余菲也跟着开口，语气里透着不舍。
"不了不了，正事要紧。"
许成笑着摆手，"下次，我做东，请你们。"
双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许成带着江君，向门口走去。
余玥脚不方便，余菲便亲自把人送到门口，扶着门框，就那么痴痴地，望着许成走进电梯的背影，迟迟没动。
"别看了。"
身后，余玥拖着长腔，慢悠悠地开口，那语气里，三分调侃，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再看，人家也不会回来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妈！"
余菲这才如梦初醒，双颊"唰"地一下，红了个透，不依地转过身，冲着母亲，撒娇地拖长了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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