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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兰博基尼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宿舍楼前的人群还没散尽，交头接耳的，都在往她们这边瞟。刚才凌薇维护她，嘉欣很感动，佩服道：“薇薇，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连霍少都敢打！”
凌薇一脸茫然：“谁是霍少？很厉害吗？”
嘉欣被问得一噎。
“你们啊，这回是真闯了大祸了。”
邓婷挽着苏曼尼走了过来，一脸好心的提醒。
“霍家，海市四大家族里就有他们家，知道吗？京华这所学校，当年就是霍家祖上跟另外几家人一起出资办的，董事会里现在还坐着霍家的人。”
“前两年有个学长，就因为在论坛上发了霍少几句牢骚，第二天就被劝退了，家里开的小公司也跟着黄了，他爸妈来学校跪着都没用。还有传得更吓人的，说有人得罪了霍家，被逼得寻了短见，家里连个说法都没讨着……”
凌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凌霄：“怎么办？我是不是惹祸了？”
凌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将死之人，不必挂心。”
嘉欣没听懂，愣愣地“啊”了一声。
邓婷却皱起了眉，只当她是在装神弄鬼、嘴硬撑场面。
本来在宿舍，她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她那么热情的打交道，她活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轻慢过。
“凌霄不是我说你，”她看着凌霄，话里有话，“你不爱搭理人也就算了，霍少是什么身份，你张口就让人滚？真把霍家惹恼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霍少今天是冲着你姐来的，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你横插一脚不会是嫉妒你姐姐吧？霍家两个字的分量，你这种从小地方来的，怕是想都想不到。”
凌霄连眼皮都没抬。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抽在邓婷脸上。
她脸色当场就青了，冷笑出声：“行，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识好赖。”
“我们家曼尼跟F4那几位关系都不错，你们好好跟曼尼说几句软话，求她在中间递个话，说不定霍少看在曼尼的面子上，还能消了这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苏曼尼身上。
苏曼尼一直冷着脸站在旁边，没吭声。
只觉得凌薇真能演。
欲擒故纵，比那些主动贴上去的高明多了，说穿了就是哗众取宠。
还有这姐妹俩从头到尾有恃无恐的样子，她又隐隐觉得这两个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苏曼尼盯着凌薇，眼神中有一丝丝的不屑。“敢做就敢当呗。”
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人一走，嘉欣缩着脖子后怕起来，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怎么办啊凌薇姐，霍少不会真报复我们吧？我妈送我来学校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别惹事……”
凌薇却已经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凌霄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明，这些人不足为惧。
凌薇忽然就觉得自己方才那点担心挺可笑。
说起来，她那会儿火气上头，敢抡起那么大一束花往霍骁身上砸，真的全是一时冲动吗？
好像也不全是。
潜意识里，她知道凌霄就站在旁边，知道不管自己捅了什么娄子，这个妹妹都能替她兜住。
有这根定海神针在，她的腰杆儿，天然就是硬的。
她反手拍了拍嘉欣的肩膀，语气松快下来：“怕什么，我妹妹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可是……将死之人，是什么意思呀？”嘉欣还是没绕过来。
“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反正不是什么坏话。”凌薇揽过两个人的肩膀，“走了走了，管他霍少李少，先吃饭。你不是说那家小馆子的糖醋排骨过了六点就得排队吗？再磨蹭，排骨都让别人点光了。”
嘉欣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顿时就把霍少什么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三个人走到那家小馆子门口，才发现队已经从店里排到了马路牙子上，全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凌霄站在队尾，望了望那条望不到头的人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倒不是嫌脏，只是想不明白，为了一口吃的排上一个多钟头，意义在哪。
凌薇最懂她这表情，立刻顺坡下驴：“要不咱别在这儿死磕了，换个地方吃？”
“哎对！去夜市啊！”嘉欣兴奋提议，“学校后门那条小吃街，我熟得很，啥都有，还不用排队！”
凌薇心动了。
她是真有些年头没逛过夜市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先偏过头问凌霄：“去不去？就是人多，吵得很，东西也都是路边摊，怕你不习惯。”
凌霄看了她一眼：“去吧。”
一到夜市，天刚擦黑，街两边的招牌就亮成了一片。
凌霄的眼睛难得地多扫了几处。
这些东西，她大半都叫不出名字。
小时候家里穷，肉都难得吃两顿，她对“小吃”全部的概念，还停留在念初中时学校门口的炸冒菜、狼牙土豆。
再后来……她索性连这人间烟火是什么滋味，都记不清了。
嘉欣像只撒欢的麻雀，一路买一路塞，很快就捧了满怀。
没一会儿就把人拉到了一个螺蛳粉摊子前。
凌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修仙者五感敏锐，这味道在她这儿，比普通人闻到的要浓烈数倍。
“哎哟，是不是这味太冲了？”嘉欣抱歉道，“那咱们换一家？”
凌薇正盯着锅里红彤彤的汤，咽了一口唾沫。
“无妨，就吃这个吧。”
凌薇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跟嘉欣解释：“别介意啊，我妹她可能从来没吃过这些，一时有点不习惯。”
“啊？”嘉欣一脸震惊，“那……烤冷面你吃过没？”
凌霄摇头。
“麻辣烫、关东煮、串串香、钵钵鸡、火锅粉、煎饼果子、鸡蛋灌饼、手抓饼、肉夹馍、驴肉火烧、烤冷面、大阪烧、鸡蛋仔、锅贴、生煎、小笼包、灌汤包呢？”
她举起刚买的铁板鱿鱼，“这个总吃过吧？”
凌霄很诚实，继续摇头。
嘉欣倒抽一口冷气，心痛地捂住了胸口：“天呐！那你这些年都错过了多少快乐啊！你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凌薇被她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逗笑了，拉着凌霄在油腻腻的塑料小板凳上坐下。
“不怪她。我们小时候家里穷，肉都难得吃上两顿，哪敢想这些。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会儿我们俩连买根冰棍的零花钱都没有，长那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她侧头看了凌霄一眼，心疼道，“后来我妹妹又失踪了，好些年才找回来。国内很多新起的小吃，她都没见过。”
嘉欣听完，也不咋呼了，天啊，实在太可怜了。
又想起她们姐妹俩上学的钱，还要自己挣呢！
她豪迈地拍了拍胸脯道：“那今天就补回来，给我敞开了肚皮吃，今天全场由嘉欣公主买单！”
“谢谢。”
三碗螺蛳粉端上来。
嘉欣夹起一筷子，吸溜得惊天动地，幸福得眯起了眼。
凌薇早就饿了，低头就开吃，没两口额头就见了汗。
唯独凌霄面前那碗，一动没动。
她垂眼看着那碗红汤，眉头蹙着。
那股酸笋发酵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真有些下不去嘴。
可对面两个人，吃得一个比一个香。
她拿着筷子的手，悬在碗上方，久久没落下去。
那架势，倒不像是要吃粉，像是在斟酌一件天大的事。
嘉欣一抬头，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整乐了：“哎，你别是头一回吃吧？我跟你说，这玩意儿闻着臭，吃着香！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躲得比你还远，现在呢，一周不吃想得慌。”
她夹着自己碗里的粉，卖力示范：“不然闭着眼，一口嗦进去，保证上头。”
凌薇也抬起头：“真的好吃，姐不骗你。那酸笋是灵魂，你先抿一口汤试试，不行就吐出来，不丢人。”
凌霄看看姐姐，又看看面前那碗粉，沉默了几秒，终于动了筷子。
她夹起一根粉，然后，她闭上眼，屏住呼吸，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把那根粉送进了嘴里。
旁边两个人都停下筷子，看着她。
凌霄闭着眼，慢慢嚼了两下。
预想中那股臭味，并没有在嘴里炸开。
反而酸辣爽口，令人食欲大开。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
好像……是挺香的。
她默默又夹起了第二筷子。
“怎么样！我就说吧！”嘉欣差点拍桌子。
凌霄一直紧蹙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舒展了。
她吃粉的速度快了起来，起初还小心翼翼，后来彻底放开了，一口接一口，连汤都喝下去小半碗。
嘉欣疯狂地给她投喂自己刚买的小吃。
凌霄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
夜风一吹，辣意上涌，三人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末了，三人跟桌上的战利品合照了一张。
凌薇分享给了方小军。
嘉欣则是发了朋友圈。
邓婷刷到，留言：你们还是吃点高档的食物吧，这些东西不卫生，今天我跟曼妮可是去高级餐厅用餐了，随便一道菜都能买你们这一桌子的垃圾食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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