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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暗流涌动,吴岁轻摆双腿稳住身子。他避开来回晃动的海柳,游到那处狭窄的礁洞前。
洞口只有脸盆大小,里头黑黢黢的,根本瞧不清楚。
脑海中的雷达光幕上,蓝色光点正在洞穴深处明明灭灭。
吴岁从腰间抽出铁钩,憋住气,沿石缝探了进去。
铁钩伸进去半米多,尖端磕到了硬壳。
有门!
他翻转手腕,用铁钩卡住硬壳底部,发力往外撬。
洞里的东西吸得太紧,连晃都没晃一下。
吴岁双脚蹬住岩壁,腰腹跟着使劲,咬牙又拽了一把。
咔嚓一声轻响,底下的螺足终于松开。
他借力把铁钩往外拖,一只长着尖角的大海螺露了出来。
吴岁探出戴着帆布手套的左手,托住螺身,将它整个拔出石洞。
借着水面透下来的光,他低头一瞧。
这只海螺足有三十公分长,压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两斤。
螺壳呈乳白色,褐色羽状花纹从螺口一直绕到塔尖,细长的尾管完好无损。
竟是一只少见的凤尾螺!
吴岁暗自欢喜,正准备把凤尾螺塞进网兜,余光扫到了洞穴下方的背阴斜坡。
斜坡石缝里,竟还藏着十来个绿油油的光点。
人都下来了,总不能空手放过。
肺里的气还能再撑片刻,吴岁沿着斜坡滑了下去。
两只手轮换着忙活,很快便从石缝里抠出七八只半斤重的大红螺。
摸到坡底时,两只碗口大的花蟹挥舞着钳子,正要往沙子里钻。
吴岁眼疾手快,先用铁钩压住一只,再捏住它的后背,塞进网兜捆好。
另一只花蟹还没来得及逃,也被他抓了进去。
腰间的网兜装得鼓鼓囊囊,一个劲往下坠。
胸口已经发闷,吴岁没敢多待,双脚用力一蹬礁石,朝水面浮去。
哗啦一声,吴岁钻出水面。
他吐掉呼吸管,抹去脸上的海水,张嘴大口换气。
不远处的浅水区,苏宇正举着一只小螃蟹大呼小叫。
瞧见吴岁从深水区冒出来,他赶忙趟水迎了上去。
“岁哥,你跑哪儿去了?半天没见着人。”
“前头水深,我下去摸了些好货。”
吴岁拎起压手的网兜,转身往浅滩走。
顾诚也摘下面镜跟了过来,视线落到鼓鼓的网兜上。
“阿岁,你收获不小啊。”
“运气好,碰上了一窝红螺。”
吴岁拍了拍网兜。
“里头还有个稀罕玩意儿,拿给你们掌掌眼。”
三人趟水上岸,正在沙滩上捡车螺的苏若雪和陈雪也走了过来。
陈雪拿来干毛巾,递给吴岁擦脸。
吴岁接过毛巾,随手抹了两把,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礁石旁,解开腰间的网兜。
他先抱出那只三十公分长的大螺,轻轻放到礁石上。
阳光落在乳白色的螺壳上,照得壳面温润发亮,褐色花纹层层环绕,越发惹眼。
苏宇凑上前,眼睛一下瞪圆了。
“卧槽,这螺怎么长这么长?”
“跟个大号牛角差不多,得有两三斤吧?”
顾诚弯下腰,细看螺壳上的花纹,眉梢抬了抬。
“阿岁,这不像普通海螺啊。”
苏若雪走近后只瞧了一眼,脚步便停了下来。
俯下身,用手指摸过光滑的螺口,眼里全是惊奇。
“这是白法螺,也叫凤尾螺。”
“姐,啥叫白法螺?好吃吗?”苏宇咽了咽口水。
苏若雪白了弟弟一眼,抬手拍开他伸向螺壳的爪子。
“吃吃吃,你就记得吃,这东西可不能拿来下锅。”
“凤尾螺是世界四大名螺之一,在藏传佛教里,也是很贵重的法器。”
“港澳和粤省的古玩圈子里,还有人专门拿它镇宅招财。”
“平常巴掌大的都难碰上,阿岁捞的这只个头够大,塔尖和尾管又没半点磕碰,拿到市面上,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顾诚听得吃了一惊,低头重新端详起礁石上的凤尾螺。
“照你这么讲,这一个螺壳就值不少钱?”
“碰上懂行的买家,少说值这个数。”
苏若雪伸出两根手指。
苏宇倒抽了口气。
“两千?”
“两万起步。”苏若雪答得干脆。
苏宇张着嘴,一会儿瞧瞧礁石上的凤尾螺,一会儿看看神色淡定的吴岁,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陈雪站在旁边,也吓得抬手掩住了嘴。
在海里泡十几分钟,就捞上来两万块钱?
吴岁笑了笑,把凤尾螺推到苏若雪跟前。
“若雪姐识货,既然这东西能镇宅,就送给你吧,摆在办公室里当个摆件。”
苏若雪赶紧摆手。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
“咱们都合伙做生意了,一个螺壳算啥?”
“再说,要不是过来勘测海岛,我也碰不着它。”
吴岁抬手拦住她,不让她往下推辞。
苏若雪见他执意要送,也没再矫情,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姐就收下这件吉物,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可不许再推。”
她望向清澈见底的海湾,忍不住感叹起来。
“凤尾螺很挑水质,这片海域能养出这么大的法螺,足以说明水下的珊瑚生态保存得好。”
“再看看别的。”
吴岁拎起网兜,兜底朝天往礁石上一倒。
七八只大红螺、两只张牙舞爪的大花蟹,还有几只鲍鱼和海胆,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苏宇看着满地乱爬的海货,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岁哥,大螺不能吃,这些红螺和螃蟹总能下锅吧?我折腾了一上午,肚皮都快贴后背了。”
吴岁抬头瞧了瞧日头,已经快到正午。
“周工他们还在山上勘测,一时半会下不来。”
“咱们先在海滩上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没锅没灶,咋弄啊?”苏宇挠了挠头。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讨海人自然有讨海人的吃法。”
吴岁笑着招呼陈雪。
“小雪,跟我去林子边捡些干柴。”
陈雪轻声应下,跟在他身后忙活起来。
顾诚和苏若雪也没闲着,在背风的岩壁下收拾出一块空地。
没过多久,吴岁抱回一大捆枯树枝和晒干的海藻,用打火机引着。
海风从滩上掠过,火苗呼呼往上蹿,不多时便烧出了一堆红彤彤的炭火。
吴岁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刀,挑了两只最大的鲍鱼。
手腕一转,两块鲍鱼肉便从壳里剜了出来。
巴掌大的鲍鱼壳被他拿到海水里刷洗干净,反扣在烧热的石头和炭火上,当成两口天然小锅。
随后,他敲掉两只大红螺的尾部,把肥厚的螺肉挑出来,洗去表面的黏液,再用小刀切成薄片。
鲍鱼壳里盛上小半壳清亮海水,架到火上不过几分钟,便咕嘟咕嘟冒起小泡。
吴岁捏起几片红螺肉和鲍鱼片,丢进去。
螺肉刚碰上热水,边缘立马卷了起来,鲜香也跟着飘出。
苏宇蹲在火堆旁,眼珠直往鲍鱼壳里钻,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岁哥,熟了没?熟了没?”
“红螺肉嫩,烫十来秒就能吃,煮老了可咬不动。”
吴岁折下两根干净树枝当筷子,递给顾诚和苏若雪。
“顾哥,若雪姐,这儿没调料,你们尝尝。”
苏若雪接过树枝,夹起一片卷边的螺肉送进嘴里。
螺肉甘甜,咬下去,又脆又嫩,满嘴都是鲜甜味。
苏若雪眼睛一亮,伸手又夹了一片。
“好吃,一点腥味都没有。”
苏宇早就等不及,伸手捏起一片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
“斯哈……太鲜了,还有甜味。”
吴岁笑着摇摇头,又从旁边拿起一只海胆。
刀尖沿着海胆底部往上一撬,只听咔哒一声,海胆壳便裂开了。
倒掉壳里的海水,挑出内脏,五瓣金黄饱满的海胆黄露了出来。
“试试这个,刚出水的海胆,不用蘸酱油。”
吴岁把海胆递给顾诚。
顾诚没跟他客气,挑起一瓣海胆黄,放进嘴里。
海胆黄入口便化开,浓郁的鲜甜味铺满舌尖,咽下去以后,口中还留着海货的清香。
他闭眼细品片刻,长长舒了口气。
“我以前在日料店,也吃过空运来的海胆,多少都沾着明矾的苦涩味。”
“跟今天这种现捞现开的比,那些高档货差得太远了。”
吴岁翻动着火堆旁烤得发红的花蟹,随口解释了一句。
“海胆这东西娇贵,出水超过两个钟头,鲜味就得散掉一半。”
“想吃最鲜的那一口,人得亲自到海边来。”
顾诚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他转头瞧瞧吃得满嘴流油的苏宇,又看看捧着鲍鱼壳,小口喝海鲜汤的苏若雪。
“不管花多大代价,这座岛的经营权,咱们必须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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