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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哥,您这话是啥意思?”黄毛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旁边几个混混也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喘。
吴岁靠在椅背上,抬手点了点桌面。
“我们村里要建海鲜加工厂,还要修度假庄园。
“那么大的厂子和庄园,总得有人看家护院。”吴岁看着他,
“只要你们把陈二狗的事办妥,等厂子盖起来,保安队队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你手底下这几个兄弟,我也给他们留名额,都进厂工作。”
黄毛几人听完,全愣在了桌边,抬手指了指自己。
“保……保安队长?”
“让我去大厂子里当队长?”
“对,正式工。”吴岁给他算起了账,
“每个月八百到一千的固定工资,旱涝保收,厂里的正规福利也少不了。”
“每天穿着笔挺的制服,腰里别着橡胶棍,在厂里站岗巡逻。”
“以后走出去,十里八乡谁还敢把你们当街溜子看?”
桌边没人接话,黄毛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也粗了。
几个混混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都打起了颤。
“黄哥,一个月一千块,还能穿制服啊!”
“我滴个亲娘,这不就跟派出所定点联防队一样威风了吗?”
黄毛没吭声,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们在镇上混了这几年,瞧着挺潇洒,过的又是啥日子?
吃了上顿没下顿,去收几十块钱保护费,还得提防人家报案。
碰上严打,哥几个就跟老鼠一样,躲进山沟里不敢露头。
谁家姑娘肯嫁给他们这种烂仔?
可进了厂,当上保安队长,那就两样了。
有正经工作,吃的是铁饭碗,往后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吴岁站起身,把双手插进裤兜。
“是继续窝在地下室里混吃等死,还是挣个正经前程,你们自己选。”
黄毛三人互相瞧了瞧,方才那点害怕,很快就被贪心和盼头压了下去。
黄毛咬咬牙,伸出双手,将台球桌上的两万块钱拢进怀里。
“岁哥,您就是我们哥仨的再生父母!”他拍着胸脯,
“这活儿我们接了,保管办得滴水不漏,不给您惹半点麻烦。”
“行,记住我的规矩。”吴岁转过身,“不准在村里动手,也不准牵扯到我们吴家头上。”
“明白,岁哥您就瞧好吧。”黄毛点头哈腰地应下。
吴岁没再多说,迈步走上水泥台阶,推开铁门,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时,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动静,车声越走越远。
地下室里,黄毛低头瞧着怀里的两沓百元大钞,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哥几个,这回咱们要发达了。”他咧嘴直乐。
杂毛混混凑近了些。
“哥,咱们真去弄断陈二狗的腿啊?这事咋办?”
黄毛转了转眼珠,冷笑起来。
“岁哥不是给咱们指了条路吗?陈二狗自己找死,能怪得了谁。”
第二天上午,日头高照。
村口的老榕树下,陈二狗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墩上。
旁边围着几个村里的闲汉,桌上摆着刚买来的瓜子和散装烟。
“不是我跟你们吹,他吴建国算个屁啊。”陈二狗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昨天我往那儿一坐,连县里的推土机都得乖乖给我倒出去。”
“还有吴岁,外头都把他传上天了。”
“昨天回来以后,还不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说白了,他们吴家现在有钱了,怕死,也怕咱们这些光脚的。”
几个闲汉跟着哄笑,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二狗哥有种,硬把工程队给顶回去了。”
“听说村委会那帮干部,愁得嘴角全起了大燎泡。”
陈二狗听得浑身舒坦,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
村道上走来了三个人。
黄毛叼着一根红塔山,领着两个小弟,晃晃悠悠地往榕树下走。
陈二狗愣了愣,随即端起了架子。
“哟,这不是黄毛吗?脸上的伤好利索了?”
黄毛没恼,反倒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双手递到陈二狗面前。
“狗哥,瞧您说的,前几天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打火机啪地亮起,黄毛凑过去,殷勤地帮他把烟点着。
“狗哥,您昨天单枪匹马逼退推土机的事,今天都传到桃源镇了。”
黄毛竖起大拇指,“道上的兄弟听完,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您才是村里真正的爷!”
几句话捧下来,陈二狗骨头都轻了三斤,美滋滋地吸了口好烟。
“小意思。在石头村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惹老子。”
他摆了摆手。
“咋的,你今天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敬烟?”
黄毛敛住笑,朝周围几个闲汉瞧了一圈。
他凑到陈二狗耳边,用手遮住嘴。
“狗哥,借一步说话,有个发大财的门路。”
陈二狗眉梢一抬,跟着黄毛走到老榕树后面的背风处。
“啥发财门路,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狗哥,黑三开的地下赌场,您听说过吧?”黄毛压低嗓门。
黑三的名字刚进耳朵,陈二狗当场变了脸,脖子也往回缩了缩。
“提他干啥?老子还在他那儿欠着三千块印子钱呢。”
陈二狗骂了两句,“现在去镇上我都得绕着走,你小子想害我啊?”
“哎呀狗哥,我是那种人吗?”黄毛拍了下大腿,
“黑三的场子里,前天从外地来了个搞建材的大老板。”
“那家伙就是个大冤种,人傻钱多,每天晚上揣着十几万现金过来玩牌九。”
“这两天已经输了好几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听有十几万现金,陈二狗的呼吸粗了,两只眼睛直放光。
“真有这种肥羊?”他咽了口唾沫。
“千真万确,我表舅就在里面看场子,亲眼瞧见的。”黄毛又凑近几分,
“最要紧的是,我摸清了今晚摇骰子那荷官的暗门子规矩。”
“咱们只要顺着他的手势押,十把能赢八把,稳赚不赔!”
“我自己手里的本钱不够,镇上又找不出几个胆子大的老手,这才赶过来找狗哥合伙杀猪。”
陈二狗眼里只剩下了贪念,两只手来回搓个不停。
他这几天只顾着在村里闹事,兜里早就瘪得叮当响。
偏偏赌瘾又犯了,弄得他抓心挠肝,连睡觉都不安稳。
跟着黄毛捞上一笔,不光能平掉黑三那边的旧账,兴许还能落个万儿八千,够他逍遥好些日子。
“黑三要是抓着我要账咋办?”陈二狗还有顾虑。
“怕啥?我先借您两千块当本钱。”
黄毛拍着胸脯,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您揣着现金进去玩,黑三巴不得您在里头多玩几把,哪会催您的旧账?”
“等今晚把那个外地大老板宰了,咱们三七分账,您拿大头!”
陈二狗盯着黄毛手里厚实的钞票,剩下那点顾虑也没了。
本钱有人白借,荷官的暗门子也摸清了,这样的便宜不捡才是傻子!
“好兄弟,够意思,没白认你这个哥们!”
陈二狗一巴掌拍在黄毛肩膀上。
“就这么定了,今晚我跟你去镇上大干一场!”
“行,狗哥爽快。”黄毛收起钞票,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八点,我在村口老地方等您,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他冲陈二狗挤挤眼,领着两个小弟转身走了。
陈二狗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美滋滋地哼起小曲。
走出村口老远,杂毛混混才忍不住开口。
“黄哥,这傻逼还真信了啊?”
黄毛吐掉烟头,一脚踩灭,刚才那副讨好的模样也收了起来。
“去给黑三带个信,就说欠他钱的陈二狗今晚要去场子里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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