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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批红喉鱼开拍,丽丽算是彻底放开了。她扭着腰走到王总跟前,弯身凑到他耳边,也不晓得嘀咕了什么。
秃顶王总腾地红到脖子根,号牌啪一声举过头顶。
“九十万!”
金丝眼镜周老板眉梢一抬,跟着举牌。
“九十二万。”
“九十三万!”
灰西装孙老板也坐不住了,跟着砸了进来。
三个人你追我赶,丽丽踩着高跟鞋满场跑。
谁举牌,她便冲谁飞吻、弯腰,忙得不亦乐乎。
吴岁瞧着这架势,忍不住犯嘀咕。
这女人要搁后世,妥妥是个头部带货主播。
不用卖惨,也不用喊家人们,单靠那张脸和那把嗓子,就把一帮身家千万的老板哄得服服帖帖。
第五批最终以九十三万成交。
第六批,九十万。
第七批的价钱往下落了些,八十八万。
周老板一口气吃下第六、第七两批,四千斤货全要发往岛国。
林涛在旁边掰着手指算账,越算越来劲,两边膝盖抖个不停。
“阿岁,已经六百多万了……”
吴岁没接话,只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红字。
第八批开拍。
王总这回学精了,开场就喊出高价,想把两个外贸商吓退。
“九十五万!谁跟我抢,我就加到一百万!”
周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着摇头,没再举牌。
孙老板也收了手。
王总得意地哼了一声,朝台上的丽丽拱拱手。
丽丽踩着小碎步跑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王总今天霸气侧漏,丽丽都看呆了呢。”
“改天请丽丽吃饭吧,人家想尝尝王总亲手挑的红喉鱼。”
王总抬手一拍扶手,嗓门比刚才还大。
“那必须的,改天望海楼给你留包厢!”
吴岁转头看了林涛一眼。
这老王头被丽丽三言两语架上去,多花了十来万,还乐呵呵地请人吃饭。
男人一上头,钱就不叫钱了。
第九批、第十批接连拍出,成交价分别是八十九万和九十二万。
丽丽敲下最后一槌,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掌声。
抢到货的老板还在兴头上,没抢到的已经开始骂娘。
“两万斤红喉鱼,全部成交!”
林涛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按住吴岁的肩膀使劲摇。
“阿岁,我算了,两万斤统货加在一块儿,八百九十七万!”
“均价四百四十八块五一斤,比我预估的高了快三成!”
吴岁被他摇得脑袋直晃,抬手拍开他。
“涛哥,坐下,后面还有萤乌贼,还有那八条大鱼。”
林涛这才想起后面还有货,重新坐了回去。
可屁股压根挨不实椅面,身子一直往前探。
萤乌贼拍得比红喉鱼快多了。
一万斤分成两批,每批五千斤,起拍价20万,比他们预计的价格高了一倍。
两个外贸商没怎么犹豫,周老板拿下头批,孙老板包了后一批。
成交均价45块一斤,两批加起来卖了将近50万。
台下那帮酒楼老板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捞着,萤乌贼便被两个外贸商瓜分干净了。
王总气得一拍大腿,扭头冲周老板嚷嚷。
“姓周的,你好歹给留口汤喝啊!”
周老板只笑了笑,没有接话,慢悠悠把号牌放回腿上。
人家做的是跨国生意,萤乌贼运到岛国,身价还能翻几倍,这点钱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前面的热闹刚落幕,大厅里的灯忽然暗了暗。
两束追光重新落在高台正中央,光圈比先前收得更紧。
丽丽换了个姿势,双手背到身后,难得正经了几分。
“各位老板,今天的压轴大戏来了。”
她侧身让开,两个工作人员抬着泡沫箱走上台。
箱盖掀开,白色冷雾朝四周散去。
冰层下面,八条硕大肥厚的赤鯥静静躺着,鱼身赤红油亮,鳞片被灯光一照,泛着宝石般的亮泽。
前排响起一片吸气声。
“八条极品梦之鱼,单尾重量全都超过两斤半!”
丽丽伸出手指,挨个点过泡沫箱里的鱼。
“最重的一条,三斤二两。”
“这种个头的野生红喉鱼,十年也难碰上一回。”
大厅里静了两秒,很快便闹成一片。
“三斤二两?这鱼搁岛国能卖多少钱?”
“你自己算,筑地市场去年拍过一条两斤六的,折合人民币十二万。”
“三斤二两的,那还不得上天?”
周老板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两眼锁住了那条最大的鱼。
王总也不嚷嚷了,身子朝前探去,两只手撑在前排椅背上。
丽丽环顾台下,唇角往上翘了翘。
“八条梦之鱼,逐条拍卖。”
“头一条,两斤六两,起拍价两万!”
话音还没落,号牌已经举了起来。
“三万!”王总先喊了一嗓子。
“三万五。”周老板紧跟着出价。
“四万!”后排也有人喊了一声。
价钱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谁都不肯等。
头一条以五万八成交,被周老板收入囊中。
后一条紧跟着上台,王总花五万五抢了下来。
轮到第三条,一个始终没出手的中年女人忽然举牌,开口就喊六万。
林涛歪头凑过来,压低嗓门。
“那女人是省城最大的日料连锁老板娘,专门等压轴货。”
吴岁点点头,视线始终没离开台上。
八条鱼,成交价一条高过一条。
拍到第六条,价钱已经冲过七万。
第七条卖了七万三。
王总和周老板到这会儿都收敛不少,机会落到了后面几个新冒头的买家手里。
不过大家都明白,压轴的还在最后。
三斤二两的鱼王。
丽丽双手捧起泡沫箱里最后那条赤鯥,托到灯光下面。
鱼身上的红色被追光灯照得发亮,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透着莹润光泽。
大厅里没人说话了。
“最后一条,三斤二两的鱼王。”
丽丽收起了先前那股嗲劲,逐字报出底价。
“起拍价,五万。”
“六万。”周老板直接加了一万。
“七万。”王总跟上。
“七万五。”日料连锁的老板娘也插了进来。
周老板转头瞧了她一眼,又举起号牌。
“十万。”
这声报价干脆利落,落地跟秤砣一样实在。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没有人继续举牌。
丽丽举起木槌,手都有些发颤。
“十万,第一遍!”
“十万,第两遍,没有老板加价了吗?这么大的红喉鱼,可不多见哟。”
“十万,成交!”
木槌落下,整个大厅一下喧腾起来。
后排的采购商纷纷站起身,交头接耳,满脸都是惊讶。
一条鱼,十万块。
林涛不抖腿了,整个人木在椅子上。
他转过头,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
“阿岁……八条鱼加在一起,五十多万。”
“连红喉鱼、萤乌贼,再算上这八条鱼王……”
林涛咽了口唾沫,嗓子都变了调。
“一千零四十多万。”
吴岁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矿泉水瓶早被攥得变了形。
一千万!
一船货,一千万!
他抬起头,望着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咧开了嘴。
林涛凑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五根手指越攥越紧。
“走,去后台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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