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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荒岛那边便传来海鸟的叫声。吴岁睁开眼,撑着木甲板坐起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清早的海风透着凉,迎面一吹,残留的困意也散了。
他拿起牙缸,舀了瓢淡水,蹲在船舷边刷牙洗脸。
收拾利索后,又溜达到后甲板,朝通风支架那边瞧。
支架上挂着的几个椰子螺都只剩了空壳,黄褐色的螺肉掉进下面的大塑料盆,软塌塌挤成一团。
陈阳揉着眼睛走过来,见吴岁守在盆边,咧嘴直乐。
“姐夫,大清早又来看海螺啊?”
“昨晚最大的那个都摸了空,这几个小的还能有货?”
吴岁回头笑骂一句:“就你小子嘴碎,洗你的脸去。”
王大柱系着围裙从厨房钻出来,手里还拎着菜刀。他蹲下搬起塑料盆。
“岁哥,那我把这些螺肉拿去切片腌上了?”
“行,多放些辣椒和酱油,晒干了才有嚼头。”
刚值完夜的陈永强也从驾驶室出来了,两只眼熬得通红。
他快步走到跟前,伸手接过盆。
“柱子,你忙早饭去吧,这几块螺肉我帮你洗。”
陈永强拉过抽水软管,蹲在甲板上冲洗起来。
海水哗哗淌过盆沿,螺肉表面的黏液被一点点冲走,他连褶皱缝里都掰开洗得仔细。
洗到第二块螺肉时,手指忽地停住了。
这块螺肉只有两斤来重,褶皱深处却藏着个圆溜溜的硬物,指尖一碰,硌得分明。
陈永强呼吸一滞,胸口咚咚直跳。
他抬头往四下瞧了一圈,大家各忙各的,没人留意这边。
昨天挨的那顿教训还没过去,他压根没敢往私藏上想。
水管一丢,扯开嗓门便喊。
“岁哥,快过来!这螺肉里有硬东西,硌手!”
甲板上的人全停了活,呼啦啦围到盆边。
陈永强捧起那块螺肉递给吴岁,手指一个劲发抖。
“岁哥,就在这团肉里,圆滚滚的,我没敢使劲抠,怕给弄坏了。”
吴岁神色一正,从王大柱手里接过剔骨小刀。
一船人全屏住了气,伸长脖子看着刀尖。
吴岁顺着陈永强所指的位置,慢慢划开厚实的黄褐色肌肉。
刀锋过去,两边的肉翻开,里面露出一团金灿灿的亮光。
吴岁放下刀,两根手指把东西拈出来,托在掌心,用清水冲净。
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金黄,表面布着水波般的火焰纹。
朝阳落在上面,光泽温润,转动一下,纹路也跟着流转。
陈阳两眼瞪得溜圆,话都说不出来。
吴磊凑到近前看了又看,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我的亲娘咧,还真开出美乐珠了?!”
陈阳咽了口唾沫。
“磊哥,这颗还没指甲盖大呢,能值钱吗?”
“你懂个屁!”
吴磊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说话都打了颤。
“美乐珠不能只看大小,还得看圆不圆,火焰纹好不好。”
“你瞧这颗,正圆,水波纹又清楚,是极品货!”
“别看个头小,遇到识货的,少说也值二十万!”
二十万!
王大柱手里的菜刀哐当掉在甲板上,嘴张了半天都没合拢。
陈永强望着那颗金黄色的珠子,腿肚子都开始打转。
谁能想到,两斤重的小螺里,竟藏着二十多万的宝贝!
吴岁捏着珠子端详几眼,转头冲陈永强笑了。
“永强,这珠子能见天日,全靠你手气好,人也没走歪。”
“你立了大功。等咱们返航卖了鱼货,我单独给你记一笔大奖金。”
陈永强鼻头发酸,眼圈一下红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岁哥,这奖金我不能要,我就顺手洗个螺肉,算啥功劳?”
“昨天要不是你和刚哥把我打醒,我还在牛角尖里钻呢,跟着岁哥走正道赚钱,我心里头踏实!”
吴刚在旁边听得欣慰,抬手揽住他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
“行了,好兄弟不说外道话,阿岁给你,你就拿着。”
这么一闹,几个人之间最后那点别扭也散了,一船人的心拧成了一条绳。
吴岁把金黄色的美乐珠收好,又低头瞧了瞧盆里剩下的螺肉。
“别只顾着乐,盆里还有四五块没洗。大家都摸一遍,没准还能找着。”
“对对对,接着摸!”
陈阳来了精神,袖子一挽,伸手就往盆里掏。
王大柱和吴磊也蹲下,一人抓起一块螺肉,从里到外细细捏过。
连着查了三块,里面全是实打实的硬肉,连粒沙子都没有。
陈阳撇撇嘴。
“看来好运气都叫永强哥撞上了。”
话音还没落,王大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他捏了捏螺肉,闷声喊道。
“岁哥,我这块里头……也有个硬疙瘩。”
众人齐齐转头。
吴岁赶紧凑过去,接过那块螺肉摸了一下,呼吸都粗了。
里面包着的硬物,比刚才那颗还大一圈!
吴岁顺着硬物边缘切开螺肉,剥开肌肉层,一颗火红的珠子滚了出来。
这颗美乐珠足有一元硬币大,颜色红艳,表面的火焰纹比金珠还繁复,迎着晨光一转,整颗珠子都像烧着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
吴磊一屁股坐到甲板上,拍着大腿直喘气。
“硬币大的美乐珠,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发财了!真的发大财了。”陈阳乐得蹦了起来。
一船人围着那颗火红珠子,眼睛都舍不得挪开,粗重的喘气声挤在一块。
吴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脸看向吴岁。
“阿岁,这两颗珠子你准备怎么出手?还卖给苏老板吗?”
之前吴岁就卖给苏若雪一颗,那颗的品相更好,卖了不少钱。
这东西正因为稀少才珍贵,而且现在他又不缺钱,这种好东西干嘛要卖?
吴岁把两颗珠子并排托在掌心,金黄配着火红,越看越稀罕。
看了一阵,他摇摇头,把那颗金黄色的递给吴刚。
“哥,这两颗咱们不卖。”
吴刚愣了下,手倒是先接住了珠子。
“不卖?这可值好几十万呢!”
“钱靠卖鱼也能挣,这样的好珠子却不是想碰就能碰上。”
吴岁拍了拍大哥的手背。
“这颗金黄的给你,回去找个金匠,给大嫂打件首饰。”
“她平日操持家里也不容易,该让她戴件好东西风光风光。”
说完,他握住那颗火红美乐珠,神色软了下来。
“这颗火红的我留着,回去给小雪做个吊坠。”
吴刚握着温润的珠子,眼眶发热,张了张嘴,最后重重点头。
“好,听你的!”
吴岁转过身,对围在旁边的吴磊、陈永强几人开了口。
“珠子我留下了,也不能让兄弟们白高兴。”
“等这趟鱼货卖完,除了原本该分的钱,每人再多拿一万块红包!”
甲板上当场闹开了。
陈阳高兴得嗷嗷叫。
“姐夫万岁!谢谢姐夫!”
王大柱憨厚地搓着手,咧开大嘴直乐。
“岁哥,这也给得太多了。”
吴磊和陈永强同样喜得合不拢嘴,一起应了下来。
几个人的欢笑声越过船舷,顺着海风传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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