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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落地钟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高城沙耶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薄毯，却毫无睡意。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白天丧尸冲破校门的画面、一路逃亡时的血腥、还有父母音信全无的焦虑，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从小就聪明，凡事都习惯往深了想。
可越想，心就越沉。
枪支弹药是有限的。
就算南香里家的储备再丰厚，也总有打光的一天。
可丧尸呢？
整座藤美市几百万人口，就算只有十分之一变异，也是几十万只。
杀不完的。
更可怕的是感染。
哪怕只是被指甲轻轻划一道，就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林深再厉害，毒岛伢子宫本丽再能打，也总有失手的时候。
只要被蹭到一下，就全完了。
“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高城沙耶小声喃喃，指尖紧紧攥着毯子边角。
她从小养尊处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成绩优异，家境优渥，从来没为生存发过愁。
可现在，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楼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是狙击枪的声音。
隔了几秒，又是一声。
高城沙耶愣了愣。
是林先生在教鞠川老师练枪吗？
她翻了个身，再也躺不住了。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多学一门本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上去跟着学。
哪怕打不准，至少知道怎么用枪，总比手无寸铁强。
想到这里，她掀开毯子起身，摸黑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长裤和运动鞋，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走。
天台的门虚掩着，漏出昏黄的灯光和说话声。
高城沙耶刚想推门，眼角的余光却先瞥见了里面的场景。
月光下，两人正在叠罗汉！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两人为什么衣衫不整啊！！
“……”
高城沙耶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躲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
她看到了什么？
那位看着神秘又强大的林先生，还有迷糊软萌的校医老师……
他们居然……
高城沙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之前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撬动了。
她以前看过不少末日题材的小说，总觉得那都是虚构的，离自己的生活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丧尸真的出现了，世界真的乱了。
和平年代的规则、道德、底线，在生存面前，还管用吗？
她想起书里写的——末日之下，强者为尊。
食物、武器、安全的庇护所，一切资源都掌握在强者手里。
女人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付出身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以前她只当是小说夸张，可刚才亲眼看到那一幕，她忽然就信了。
鞠川老师看着迷糊，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跟着林深这样的人，想要获得保护，总得付出点什么。
轻飘飘的“谢谢”一文不值，只有等价交换，才能让对方愿意一直带着你。
高城沙耶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骄傲如她，本该觉得不齿。
可冷静下来一想，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才是现实。
她是高城家的大小姐，可现在高城家怎么样了？
父母是不是还活着？
家里的势力还能不能作数？
全是未知数。
她空有个聪明脑子，战斗力几乎为零，跑不快，打不动，真要是遇上尸潮，除了拖后腿什么用都没有。
林深为什么要带着她？
就因为她是“高城家的女儿”？
太可笑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让林深尽心尽力地把她送到父母身边，光靠“同伴情谊”根本不够…………更何况他们之间，也根本谈不上什么情谊可以！
大家都不怎么认识，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对方在保护自己！
是对方在单方面付出！！
她得拿出对等的价值。
可她现在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高城沙耶缓缓松开拳头，指尖微微发抖，心里却渐渐清明起来。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姑娘。
利弊权衡，她比谁都算得清楚。
与其等着哪天被抛弃，或者对方主动暗示，不如自己先一步开口。
既显得落落大方，也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只要能平安到父母身边，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转身走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她对着黑暗静静坐了几分钟，脸上的慌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冷静。
————————
天台上，夜风卷着硝烟味掠过。
“砰——”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远处的丧尸应声倒地。
鞠川静香放下狙击枪，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回头冲林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先生，谢谢你啊。”
“谢什么？”林深挑了挑眉，退出空弹壳。
“其实这些天我压力一直挺大的。”鞠川静香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飘，“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现在的话…好像压力都散了不少。”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补充：“那个……今天晚上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其他人啊？”
“多大点事。”林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问题。下次压力大了还来找我，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
“嗯！”鞠川静香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你自己在这儿再练会儿，注意点周围动静。”林深站起身，提了提裤子：“我去叫高城同学，轮到她了。”
“好~”
林深转身下了天台，往客厅走。
路过客房时，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高城同学？醒了吗？轮到你练枪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
“咔哒。”
门锁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林深刚想再说什么，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房间里。
“哎——”
林深踉跄了半步，站稳时，身后的房门已经“砰”地关上了，还落下了反锁的声音。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影。
高城沙耶站在他面前，脸颊红红的，眼神却很亮，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倔强。
林深一头雾水：“高城同学，你这是……”
“林先生。”高城沙耶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却很清晰，“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我知道，光说谢谢没用。”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深，没有丝毫躲闪：“我知道你很厉害，只有跟着你，我才能活着见到我爸妈。”
“我没有别的能报答你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只希望你答应我，一定要把我安全送到我父母身边。”
林深：“……”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一天来两回？
开挂也受不了啊！！
“你别胡思乱想。”林深回过神，立刻开口，“我帮你们是自愿的，没图什么回报。”
“送你们去高城家也是顺路，不用你做这些。”
可高城沙耶显然不信。
她此刻末日文入脑，在她看来，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林深和他们非亲非故，凭什么冒着风险带他们一路？
鞠川老师都已经先一步付出了，她再端着大小姐架子，早晚要被扔下！！
她只当林深是客套，是男人惯有的矜持。
“林先生，你不用安慰我。”高城沙耶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不再多说，抬手解开了外套的纽扣，指尖微微发抖，动作却很坚决。
外套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
“我知道现在不是和平年代了。”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等价交换的道理我懂。”
“你保护我，我付出代价，很公平。”
对此，林深能说什么呢？
男人总不能说自己不行吧？
有些仗，硬着头皮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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