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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觉祖庭。一片枯黄古叶从高处飘落,尚未落到佛场,便被下方交错的道光绞成了碎屑,起初并未有人在意。
如今祖庭内外早已乱成一片,佛门叛修仍在不断冲击各处防线,六道庞大钉影又横亘树身,灰白气息沿着数处破碎虚空不断涌出。对于那些正在交手的修士而言,稍有分神便可能身死道消。
直到又有数片古叶自高处落下,一名正在护送伤者的年轻僧人才忽然停住脚步。
“你们看!”
附近几名修士循声抬头,脸色随之变了。
只见那株遮蔽大片祖域的大觉天树,原本尚且青金交织的树冠之间,竟不知何时多出了数处枯黄。
更高处,一条粗大的古枝正在缓缓失去光泽,枝身原有的佛纹不断黯淡,就连附近几片尚未完全枯败的古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
“看!古树开始枯了!”
惊呼声传开,不少佛门修士纷纷望向高处。
明寂佛尊望着古树高处不断蔓延的枯黄,脸色微沉,随即收回目光,抬掌将下方几名叛修镇退。
另一侧,静玄与几位佛门长老也在接连出手,浩瀚佛光不断镇落,将那些仍在祖庭作乱的叛众压得节节败退。
……
祖域高天。
顾天临望着树冠之上那几处不断扩散的枯黄,原本冷峻的面容,已然愈发冰冷。
第六枚古片明明早已落入长渊手中,如今却又出现了六道同源钉影。再加上郁崇也已进入古树,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纵然是他,也无法隔着那些灰白气息真正看清。
儿子如今处于何种境地,他根本无从得知。
顾天临收回目光,手中帝兵缓缓抬起。
“让开。”
百丈之外,梁策脚下九道青黑古纹同时转动,身后九重天阙随之镇落,将前方大片黑金剑光生生压住。
“顾天临,你我同为帝关三重,真以为凭这一剑,便能压得住我?”梁策冷笑,双掌合拢,层层道则向内收紧,原本不断冲击的剑光终于被锁在天阙之间。
顾天临看了一眼被镇住的剑光,神色并无变化。直到梁策重新抬头,他才缓缓抬眼,原本平静的双眸之中,终于多出了一抹凌厉。
“原来,你之所见,止于此处!”
话音落下,手中帝兵骤然一转!
铮——!!!
万千剑鸣同时响彻祖域!
黑金锋芒自顾天临身后冲天而起,漫天云海沿着剑意翻卷,附近佛光映入其中,一条庞大的龙形轮廓竟在那片浩瀚道光之中缓缓显现!
以剑意为骨,取此方天地之形。
不过数息,一条横贯高天的黑金剑龙便已彻底凝聚,庞大龙躯盘绕云海,鳞甲间隐有金色古纹流转,所散发的恐怖锋芒,令附近虚空都在不断崩裂!
梁策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昂——!!!
龙吟震天!
顾天临一剑斩下,庞大剑龙同时俯首,万千剑光随之汇聚,竟将九重天阙一举贯穿!
轰隆——!!!
九道古纹接连崩裂,青黑道则轰然炸开!梁策面色剧变,尚未来得及重新凝聚护身大道,便被那股恐怖锋芒震得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
就在剑龙余势即将追上的一瞬,一缕灰白突然从虚空中浮现,化作模糊人影,抬掌挡住了那股剑意,将梁策生生拖入后方裂隙。
顾天临持剑立于高天,目光随之望向那股灰白的来处。
……
更高处。
独立佛界之中,万千古钟仍在不断震响。
元澄古佛端坐莲台,周身佛光浩瀚,灰衣男子则立于无尽灰白之间,身后庞大轮廓与钟影接连碰撞,令大片佛国不断崩塌。
就在梁策被救走之际,灰衣男子忽然朝界外望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顾天临所在的方向停留片刻,眼底隐约有了一丝变化,却没有开口。
铛——!
元澄古佛再次催动无量劫钟,亿万佛文同时镇落,却被灰衣男子抬掌挡下。灰白道泽随之向外铺展,又被金色佛光截在半空。
两股大道反复交锋,佛国与灰白各自占据一方,始终无法真正伤及彼此。
灰衣男子收回目光。
下一刻,漫天钟影与灰白道则,再次撞在了一起!
……
元初根域。
顾长渊已经重新来到那处断流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沿着先前那几道灰白的去向,将目光沉入了更深的木层。
九劫帝瞳运转,原本相互交错的新旧木纹逐渐清晰。少年顺着其中一段向前望去,忽然发现,在那条被灰白改变方向的回流下方,竟还藏着一道极其微弱的青金旧痕。
那道旧痕几乎被后来生长的木纹完全遮掩,一端连接着深处的生命源流,另一端则延伸向远处那几条早已黯淡的祖脉。唯独中央一小段被灰白生生截断,这才使两端始终无法重新相连。
顾长渊眼神微动,沿着那道旧痕继续向外望去。
很快,更多藏在木层深处的古老道纹显现出来。
其中一些已经断绝,有些则仍与附近祖络保持着微弱联系,隐约还能辨认出昔年五洲诸般大道留下的痕迹。
少年看了片刻,终于有了几分明悟。
那些灰白虽然改变了古树自身的回流,却没有将最初的旧路彻底毁去。真正断绝的,只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段。
倘若能够避开后来形成的错误木纹,将生命本源重新送入这条旧路,再把最后一段灰白冲开,或许便能让古树恢复原有的流转。
只是……
顾长渊望向深处那片奔腾的青金源流,眉头渐渐皱起。
方才不过接引了其中一缕,便险些让灰白顺着回流侵入自身。如今若要直接贯通真正的旧路,所需承受的生命本源,只会比先前更加庞大。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望向那几条尚存古老道痕的祖脉。
昔年五洲诸般大道与大觉天树相互呼应,而自己身负万道,这些早已沉寂的旧痕,未必便不能重新引动。
念及此处,顾长渊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气息随之升腾。
轰——!
身后虚空猛然一沉!
一尊庞大法相,自那片幽暗之中缓缓显化!
玄黑长衣,半束黑发,年轻的面容与顾长渊自身一般无二。法相双手负于身后,周身诸般大道环绕,庞大的身躯立于那些横贯天地的祖根之间,竟隐隐透出几分少年帝者的威严。
随着法相双眸缓缓睁开,万千道痕同时亮起!
嗡——!
附近几条沉寂的祖络,竟在这一刻生出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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