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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凤玲也放下直尺，好奇地看过去。何雨梁没放下游戏机，只是偏过头，视线扫了过去，随口问了一句：“书写完了？”
何雨水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像献宝一样走到屋子中央，举得高高的。
“没错！我中午趁着你们在实验室的时候，就把最后一章的草稿打完了。晚上又仔细校对了一遍。”何雨水满脸骄傲，拍了拍笔记本的硬纸板封皮，“我的那本书，终于彻底写完了！”
于海棠一听，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三两步窜到何雨水跟前，一把抢过笔记本。
“快让我看看！”于海棠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许凤玲也凑了过去，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往书上看。
“《赤脚医生手册》修订版？”于海棠念出扉页上的名字，继续往后翻。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娟秀工整。左边是中医的望闻问切和常见中草药的药性、配伍，旁边还用细铅笔画出了人体穴位图；右边则是对应的西医诊断方法、常见抗生素的使用剂量，以及简单的外科包扎和清创手术流程。
条理极其清晰，哪怕是没有半点医学基础的人，拿在手里顺着目录翻，也能应对农村最常见的几十种疾病。
“我的天，雨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于海棠看着那些详细到极致的用药配比，惊得直咋舌，“中西医结合啊这是！你这才大一刚开学，就把这些老教授都没整明白的东西，写得跟大白菜一样通俗易懂。这书要是印出来发下去，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许凤玲连连点头，满眼佩服：“何止是救命。这书里写的那些土方子，漫山遍野都能找到药材，根本不用花什么钱。雨水，你真厉害！”
听着两个大学生的夸奖，何雨水下巴翘得老高，得意得不行。
她把笔记本从于海棠手里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算什么，基本功而已。”何雨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何雨梁。
“二哥，这书我也写完了。”何雨水走到床边，商量着说，“明天我打算请一天假，不去特训班了。我去一趟医学院，把这本书拿给薛明远叔叔看看。他是医学界的泰斗，手里有渠道。这书要是能通过他往上递，早点出版推广，也算是办了件大好事。”
何雨梁盯着游戏机屏幕上的小人，大拇指飞快地按着十字键，头都没抬。
“去呗。”何雨梁语气随意，满口答应。
“你就不怕我不在，特训班没人给你带？”何雨水故意激了他一句。
“没人带？”何雨梁按通关了一个小游戏，把游戏机扔在枕头边。他坐起身，乐了，抬手朝着不远处指了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于海棠和许凤玲正凑在一张桌前，埋头死磕着手里的电路图和零件。两人正处于走火入魔的钻研架势，连这兄妹俩说话的动静都没听见。
“你二哥我什么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瞧见没，我的特训班的学生现在的魂都被晶体管勾走了，干起活来比谁都拼命，根本用不着拿鞭子抽。”何雨梁打了个哈欠，“去办你的正事吧。那边有我盯着，加上她们俩带头，出不了乱子。”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何雨水点点头，转身去把帆布包找出来，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妥帖地装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
秋天的雾气还没散尽，水木大学的校园里透着一股清冷。
何雨梁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里，靠着暖气片，看着三十个学生热火朝天地开启了晶体管生产。
另一边，何雨水吃过早饭，换上一件干净利索的粗布外套，斜跨着那个装满心血的帆布包。她走出红砖小洋楼，推上自己的自行车。
脚尖一点，车轮转动。何雨水迎着初升的太阳，一路朝着医学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宿舍距离医学院的路不算太远。何雨水蹬着二八大杠，迎着清晨的冷风，一路骑进医学院大门。
把自行车停在办公楼下的车棚里，何雨水顺着水泥楼梯上了二楼，停在薛明远的专家办公室门前。
抬手敲门。
“进。”屋里传出薛明远的声音。
何雨水推开木门走进去。薛明远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单，眉头挤成一团。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清来人。
“雨水来了？”薛明远把手里的病历单放下，指了指对面的实木椅子，“怎么今天有空跑我这来了？你二哥没来？”
“我二哥忙着带学生做实验呢。我自己来的。”何雨水走上前，没坐，直接把帆布包摘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
“薛叔叔，您给看看。”
薛明远没当回事。他接过笔记本，掂了掂分量，笑了两声。
“这是你这几天学习的笔记？”薛明远随口问道，“还是薛叔叔前两天给你布置的中西医结合论文大纲？”
“都不是。”何雨水两手扒着办公桌边缘，“这是我自己写的一本书的书稿。”
“书稿？”薛明远停下闲聊的架势。
他重新戴正老花镜，翻开笔记本硬挺的封皮。
头两页，薛明远翻得挺快。他只当是小孩子的医学畅想。可翻到第三页，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目光落在左半边页面上。娟秀的钢笔字把常见的几种风寒感冒分门别类，底下配着最便宜、满山都能挖到的中草药药方。右半边，则工工整整地写着西医退烧药的安全用量界限，以及两者结合后防冲克的注意事项。
“这甘草和板蓝根的配比……”薛明远嘴里嘟囔了一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鼻尖快贴到了纸面上。
办公室里再没人说话。
只有笔记本纸张被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五分钟过去，薛明远翻到了外科清创那一章。他用手指比划着页面上画出的人体经络图，还有旁边标注的西式无菌缝合简易替代法，呼吸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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