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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在家里留下来吃饭吧！”黎母热情地挽留，可云烟心里早已经打定主意，晚上要回去陪伴爷爷，打算明天下午再过来。
她心里也记挂着一桩事，陈灵秀的父母闹离婚，明天便要来黎家暂住避风头，先把这一阵躲过去再说。
陈家那群人十有八九也会跟着找上门，打着为陈灵秀撑腰的旗号过来。可他们哪里是真心疼女儿，不过是陈灵秀一旦离婚，就再也没人任由他们肆意压榨吸血了。
云烟微微欠身，语气得体温和：“谢谢妈，不过天色已经不早，我还是先回去，爷爷还在家里等着我。”
“好，那明天一定要过来住。让小琛送你回家。”
黎母舍不得松开握着云烟的手，满心的欢喜，却也只能放手。
今天事情来得太过仓促，儿子一声不吭就领了结婚证，家里都来不及好好收拾一番。
心底暗自埋怨儿子做事莽撞，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快刀斩乱麻反倒再好不过。免得夜长梦多，再被那些心思龌龊的人横插一脚，把这门好姻缘搅黄。
从前只听说云烟的家世，未曾得见真人，如今亲眼见过，她是打心底喜欢云烟的性情。
等黎琛送人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叮嘱儿子，好好对待人家姑娘。
黎琛拎起云烟的外套，准备送她出门，躲在屋内门缝后的黎玥，悄悄扒着门框往外张望，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云烟的背影，心里还在盘算着夜里该如何哭闹。
屋内，黎朗扒着门缝，小身子微微发抖，压低了声音惴惴不安地问：
“姐姐，现在爸爸是不是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咱们待会儿哭闹的话，会不会挨揍？刚刚外婆都帮着那个女人说话了。”
黎玥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眼底满是少年人不该有的忧虑。她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小声叮嘱。
“小朗，你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她怎么会不疼你？等下你就冲出去，哭着问外婆，是不是不要我们姐弟俩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外婆对她们姐弟，从来算不上真心偏爱。
相比起弟弟，外婆对自己更是多了几分疏离。可出身由不得自己选择，她心底暗暗想着，如果可以，她也想堂堂正正做黎琛的女儿，而不是寄人篱下的外甥女。
黎朗小小的身子缩了缩，声音带着怯意：“姐姐，我害怕。”
黎玥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感染到了年幼的黎朗。
他尚且理解不了大人之间复杂的恩怨纠葛，可姐姐身上那份惶惶不安，一点点牵动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也跟着心生恐惧。
屋外，云烟和黎琛已经迈步走出家门。
黎母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门口的方向，声音冷沉地朝着房门的方向喊了一声：“出来！”
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赶紧给我出来。”
门缝后面的姐弟俩身子猛地一僵，方才酝酿好的哭闹计策，瞬间被这一声呵斥打乱，两人对视一眼，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房门被轻轻推开，黎玥牵着黎朗的手，两个孩子慢吞吞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黎朗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小脑袋埋得低低的，手指紧紧攥着黎玥的衣角，眼眶已经泛红，方才想好的哭诉话，此刻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黎玥垂着眉眼，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小声唤了一句：“外婆……”
她心里还记着方才盘算好的计策，可面对黎母此刻沉下来的脸色，那股想要哭闹的勇气，不由得消散了大半。
黎母站在厅堂中央，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姐弟二人身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
“你们俩，刚刚躲在门后，都听见、看见了什么？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听，我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掠过的细微声响。
黎朗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不敢抬头看外婆的眼睛。
黎玥抿紧嘴唇，心里飞快地盘算，是继续装委屈，还是老实认下。
黎母望着黎玥，语气沉得厉害，没有半分平日的慈爱，字字句句都敲在孩子心上。
“黎玥，你年纪不小，该懂点事了。处处算计，拖着你舅舅，这有意思吗？”
她眼底掠过一抹痛楚，那是想起亡女才有的神色，“我心疼的，是你们的妈妈，我的亲生女儿，并不是你们两个。”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许多陈年的苦楚不便对着孩童说出口。
“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可你不该跟着搅和。我对你们姐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没有道理，要拿我儿子的一辈子来为你们的心思买单。”
黎母的声音愈发严肃，带着警告：“这两年为了抚养你们，小琛耽搁到现在才成家。想要继续在这个家里安稳过日子，就把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全部掐灭。若是再敢生事，我不会对你客气。”
厅堂里气氛压抑，黎玥脸色发白，紧紧抿住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一旁的黎朗吓得肩膀微微发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眶里面都是泪水，却憋着不敢往下流。
才四岁大的孩子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可见他在这个家里面并不是被无条件偏爱的。
黎母心里明镜似的，家不和，则万事不宁。
云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黎琛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她心里已经谢天谢地。
先前她还暗自担忧，云烟是在优渥家境里娇养长大的姑娘，性子多半会骄纵难伺候。可今日相处下来，对方通情达理、温和得体，处处合她的心意。
既然如此，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要站在云烟这边，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姻缘，绝不能让两个孩子的小心思，搅乱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检讨写完了吗？”
“写……写完了。”
黎玥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外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从来只觉得外婆并不是很喜欢姐弟两人，现在她才看到外婆藏在胸腔下的恨意。
恨？她恨自己？
这个认知使这个心眼子比较多的女孩像是跌入了寒潭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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