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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竟这般待你。是爷爷不好，是爷爷没能看出来。从前我看她平日里对你事事照料上心，还当真以为……”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老爷子望着孙女，满心都是自责。
他一直以为女儿是真心疼惜云烟，万万没有想到，背地里，竟是这样一番光景。
云烟轻轻抬手，安抚似的按了按云老爷子的胳膊，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怨怼。
“爷爷，都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长大的，说到底是我妈做得不对，您何必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心里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这算是她人生的第一课，让她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真心疼爱自己，不是付出就一定能换来同等的善待。
当年云老爷子身居要职，被公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终日难得归家，哪里能窥见母女二人私下里的相处模样。
也唯有如今退了下来，才有空闲，去管束那一对不成器的儿子儿媳。
云老爷子望着孙女，心底满是沉甸甸的愧疚，眉头紧锁，语气斩钉截铁。
“是你爸爸亏欠了你，爷爷替你做主，往后他挣的钱，必须一分不少交到你手里。若是敢私藏克扣，我这老头子，便拿棍棒教训他。”
云烟眉眼弯起，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语气轻快：“真的？那可太好了。”
嘴上说着欢喜，心底却一片清明。
钱财是实打实的保障，可再多物质补偿，也抹不去从前受过的冷落。
她清楚这不过是爷爷的心意，至于父亲那边，她本就没有抱过什么期待，云城的爱就像雾一样，说是很大很广可虚无缥缈的随时可以消失。
都八十几岁了难道她还需要别人爱自己？别搞笑了。
“烟儿，你跟爷爷说实话，心里怨不怨你爸妈？”
云老爷子终究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
其实昨天见到云烟的时候，他就瞧出端倪，孙女对自己的父母已然生出明显的隔阂排斥，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此刻屋子里只有祖孙二人，周遭安安静静，正好可以把话说开。
云烟垂了垂眼眸，神色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恨，也没有怨天尤人的委屈，只像在客观讲一件旁人的旧事。
“爷爷，我妈对我做的那些事，您或许不清楚，可我爸爸，作为她的枕边人，难道会一无所知吗？
他们如今感情不和，可从前终究是夫妻，朝夕相处。
他从来没有真正顾及过我的处境，就算偶尔想到我，那份心思，也永远排在别的事情后面，比如跟我妈置气怄怨。”
她缓缓回想昨夜的情形，语气淡淡的：“昨晚我回家，我妈张口就厉声呵斥，转头还反过来帮于家说话。我爸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连一句劝阻都没有。那样的沉默，何尝不是一种默认。换作是谁，都很难再对他们抱有期待。”
“从小到大，‘爸爸’这两个字，于我而言更多只是我自己心里的想象。他实实在在为我做过的事，细细数来，我能记住的大概也就只有小时候抱我去看过一次医生。”
她脸上不见讥讽，也没有鄙夷，只剩一层淡淡的冷漠疏离，仿佛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往事。
云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心底何尝不期盼儿子和孙女能够解开隔阂，重归于好。可听完云烟这番话，他心里也明白，有些感情破碎了，便再也强求不来。
爷孙二人说了会话就各回各屋，因为云城夫妇又回来了，当着云烟的面，接着还是无休止的争吵。
演都不演了。
云城说过去陈灵秀的骚操作导致他郁郁不得志，陈灵秀直接一口一个道德绑架。
这两口子也算是般配了。
云烟蹙了蹙眉，在二楼楼梯口即将分道的时候才开口说道：“爷爷，我看明天我还是搬去黎家吧。就我爸妈这么吵下去，咱们家里怕是好一阵子都不得安宁。”
云老爷子缓缓点头。这栋小洋房是改革开放之后云城专门修建的，入住还不到两年，眼下就要考虑搬离。
他心里也实在受够了家里无休止的纷争，已经打定主意，让云满出去物色房源，买一套新房子，往后就和孙女一同居住。
“行，你搬过去住。我这边会抓紧看房子，找机会咱们搬出去。眼下先帮你爸妈把离婚的事办妥，估摸着用不了两天，陈家的人就会找上门来闹事。”
老爷子说起儿子，脸上毫不掩饰满心的嫌弃。
云烟微微一愣：“嗯？为了躲开陈家人，还要特地买新房子吗？”
“倒不全是为了他们。主要是看见你爸我就心烦。你先在黎家暂住一阵，等新房子物色妥当，爷爷再通知你。到时候你就过来跟爷爷一块儿住，想来黎家的母亲也不会多说什么。”
云烟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欣喜：“爷爷，还是您有办法！”
云老爷子乐呵呵地笑起来，眉眼间满是疼爱：“那是自然。我就想把你留在身边。不然凭黎琛那条件，哪里配得上我的孙女。”
第二天，云城为了避开陈灵秀早早就出门了。
两个人昨天吵了半宿，陈灵秀现在应该还在房里面补觉，黎琛来的时候也没有出来。
云烟就带了一些衣物跟私人用品，反正也不长期住，就这样跟着黎琛走了。
“爷爷，我们走了！”
云老爷子丝毫不伤感，反正爷孙两人早就商量好了。
“去吧去吧！小黎帮我向你妈问声好，等下次休假的时候把你们的酒席办了，顺便我跟你妈先见个面吧。”
“好的，爷爷。”
黎琛脸皮挺厚，现在已经顺杆爬叫上爷爷了，不仅是云烟愣了一下，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云老爷子都被这一声爷爷叫得久久不能回应。
“哦！去吧去吧，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过来。”
就这样云烟跟着黎琛回了黎家。
“来了来了！”
黎母听见敲门声立马出来。
“烟儿来了！快进来，吃早饭了吗？我特地做了米线，你爷爷爱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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