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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外婆家教严，我跟着表姐日日上山割草喂猪，该受的苦、该干的活，一样都没落下。”云烟语气平淡地娓娓道来。
黎母闻言心头大震，满脸诧异。
云烟这样出身优渥、被全家宠大的独生女，尚且吃过苦、懂劳作、知分担，反观自己疼护长大的两个孩子，娇气又怯懦。
她瞬间想了很多，这两个孩子自己带了两年，可性子里面还是透露出一股王家人才有的凉薄。
她心底更加笃定吃苦耐劳才是养孩子最根本的真谛，再加上这个女孩这几天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果然自己的想法是没问题的，就应该让她多干活。
不干活就容易闲下来，一闲下来就又开始动心眼。
黎母当即转头看向黎琛，语气严肃地提点：“你听听！人家这般金贵的姑娘，幼时尚且干活。
你这两个外甥都这么大了，半点家务不会做，传出去是要被外人笑话的。
外面本就有人闲言碎语，说他们是拖累家里的拖油瓶，若是再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才是真的害了他们一辈子。”
黎琛被说得不好意思，刚刚确实是自己主观第一时间就如此判断了，连忙低声认错。
“妈，是我心急偏颇了，总一味觉得他们年纪太小，该多疼爱纵容，以后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叫都听你的。”
云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暗自感慨。
相处这两日，她越发觉得黎琛是个一身正气、坦荡纯粹的人。
两辈子浮沉，她见过太多自私算计、利益至上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正直磊落的人。
简直正到发邪。
“你又常年不在家，还用得着你给我指手画脚？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孩子，他们的亲外婆，总不至于像王家人一样随便磋磨。”
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黎琛，觉得自己真的太冲动了，他平时确实不怎么管这两个孩子。主要还是距离太远，他妈脾气很好，对两个孩子也差不了。
是他多心了，看到小玥露出这样一副神情就以为她心里面不愿意。
“行了，让她把碗洗了吧！烟儿去房间看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没？”
黎母知道儿子的性子，并没有多生气，她见过大风大浪自然清楚有些人的小心思。
黎玥是个女孩，她有些心机黎母并不觉得有问题，可自己多次警告都被当成耳旁风，还想着一直扒拉着黎琛这点是黎母不能忍耐的。
儿子和女儿都是自己的心头宝，对于女儿的遗孤，黎母自认为做的已经够多了，不然像这种带着王家血脉的孩子她根本不想多管。
“知道了妈，您去忙吧。”
云烟不想掺和他们的家事，只是临走时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
“妈，黎琛，我再回屋里面看看还有缺什么东西，到时候去我家拿过来。”
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也不等母子二人回应就率先离开了。
“就这一回。再有下次，我说过的话，一样作数。”
黎母目光冷冷落在黎玥身上。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这两个孩子一点点拖垮往后的日子。
“妈，您这话……是对着小玥说的？”
黎琛愣在原地，心头泛起几分难以置信。一场小小的风波闹下来，他隐隐咂摸出母亲话里藏着的深意。
怎么会？黎玥不过才八岁，小小的一个姑娘，哪里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
他原先只当，孩子不过是不想洗碗，故意在自己路过时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躲开家务活而已。
可黎母眼底那一份淡漠，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
他快步跟了上去。一关上门，黎琛便迫不及待开口。
“妈，您刚才何必那样对小玥。”
黎母长长叹了一口气。
“琛儿，我有时候都在怀疑，这么多年，一直逼着你往前闯，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儿子太重情义，太重责任。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心，将来说不定会拖得他掉进深渊，眼下已经隐隐露出苗头。
当年姐姐出事，他一股脑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回城第一件事，便是执意带回两个外甥。为了养活姐弟俩，家里大半积蓄耗得一干二净。
“妈，这是爷爷还有爸爸临走前留下的心愿，不会错的。况且我们现在，日子不算差，不是吗。”黎琛低声道。
这份“不算差”，也只是和从前颠沛流离的日子相比。
黎母眉间的愁绪半点没有散开。
公公与丈夫临终一句嘱托，硬生生推着她的儿子，走上一条遍地荆棘的路。
“不提这个。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一句，你跟烟儿，结婚证是真领，还是做做样子？”
“当然是真的，红本本都拿到手了。”
黎琛说的句句属实，唯独藏了一桩心事——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契约。
“那就好。”黎母松了口气，“我真怕这两个孩子，耽误了你一辈子婚事。云家是厚道人。就算当初闹出于家那档子事，追着云烟的人照样排成队。”
她心里透亮。早些年两家门第相当，可如今黎家早就风光不再。没人撑腰，家底单薄，根本给不了云烟体面优渥的生活。
“往后好好待你媳妇，不许欺负人家。说句实在话，你这次，差不多就是吃软饭了。哪天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烟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妈。”
黎琛顺口应下。
心底却悄悄转了个念头。
他俩本来就是一场掩人耳目的合作，哪里谈得上变心，哪里谈得上辜负。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剩下黎玥孤零零守在灶房棚子底下洗碗。小姑娘垂着脑袋，肩膀垮着，神色落寞，一声不吭揉搓着碗碟。
云烟躲在屋内，手里啃着一块脆甜的苹果，目光慢悠悠打量着整座小院。
黎家的院子并不算宽敞。放在这条巷子里，独门独院已经算得上条件拔尖，可实打实铺开，庭院也就五十来平。灶房外头额外搭出来一个简易棚子，又占去一小块地方。
屋子不多，拢共三间卧室，一间堂屋，一间厨房。厨房前边的棚子隔出一小块，权当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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