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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是妈妈。从五年前开始，她联系虞今楠的次数屈指可数。
甚至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刻，别人身侧都有父母，只有她一个人缩在最边缘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虞今楠犹豫了几秒，在通话即将挂断的前几秒才点了接听。
对面立马响起妈妈柔和的声音：“小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呀？是不是在忙呀？”
“……嗯，挺忙的。”虞今楠的语气很淡。
“那妈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林叔叔他带回家好多大闸蟹还有龙虾，妈妈想起你好像没怎么吃过，不如我们约个时间，我给你送一点好吗？”
她直接拒绝：“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呢？小楠，难道你心里怨恨妈妈吗？”妈妈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虞今楠沉默一会，说话时带着一些无奈：“妈，我海鲜过敏。”
“咳咳……你瞧妈妈，肯定是最近太忙都给忙忘记了，那咱们就不带海鲜了，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妈妈，妈妈有时间就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还有呐，你最近的零花钱够不够呀？不够的话一定要跟妈妈要知道吗？妈妈虽然不在你身边，但——”
“妈，”虞今楠打断了妈妈的絮叨，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楚，“这次找我，你究竟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小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妈妈就是想你了呀。”
妈妈停顿一秒，又轻声补了一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妈妈这边还真有一件事，好像还和女儿你有关系。”
虞今楠抿了抿唇，忽然觉得眼睛很是干涩。
“你还记得你林叔叔家的妹妹，倾妍吗？她今天挨了一个处分，正着急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可小孩是个好小孩，你说要是真背着处分，以后不还得被人笑话吗？”
“这次就当帮妈妈一次，好不好？小楠，算妈妈求你了。”
虞今楠垂着眼，神色一点点变得麻木。
在此刻，她明白了这通电话的含义。
“我知道了，我会和老师申请的，这次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妈妈那边的声音立马变得欢喜起来：“真的？”
“嗯。”
“小楠，妈妈爱你。”
虞今楠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些，“妈妈，你知道林倾妍为什么背处分吗？”
是因为她将哥哥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她像案板上的鱼一样任人摆布。
虞今楠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第一个字就被妈妈打断了。
“小楠，妈妈当然知道，妈妈什么都懂。”妈妈声音立马带上一丝焦灼，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妈妈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好吗？”
虞今楠没有再启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语气明显沉下去了，可电话那头的女人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对了小楠，还有一件事，过几天你林叔叔会举办了一个慈善晚会，他很想借此机会见见你，到时候你一定要记得来，知道吗？”
虞今楠沉默。
她不喜欢热闹，更讨厌那种被人俯视的纸醉金迷。
对面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委屈：“小楠，我在豪门无依无靠的，只能靠你了宝贝。”
“……到时候再说吧。”
“好，那妈妈这几天有空给你定制一套礼服。”
“嗯。”虞今楠揉了揉太阳穴，找了个理由挂断电话，长长舒出一口气，仰头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好累。
但她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母亲改嫁后，明面上总说没有亏待她，可生活费给得并不稳定。
上个月还有，下个月就可能忘记转了。
所以为了生活，高中时她每天就会提前买好馒头，然后躲在角落里偷偷吃。
到了大学，时间变宽裕了不少。
从大一开始，她便利用空闲时间在便利店做兼职。
边饶听说她兼职后，说以后会给她留意，她当时以为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还真在几天后为她找了了一份薪资可观的家教工作。
或许是她的认真感动了家长和学生，但最可能的是因为小孩一家是边饶的亲戚，从大一一直聘用她到现在。
每周一次，教数学。
今天又到了去讲课的日子。
她缓了一下就起身收拾，拿出课本备了一会课后也去了学生的家里。
当初选这份家教，她优先考虑的是薪资，而不是距离。
地方偏，要步行一段，再转两趟地铁
如今她手头已经不那么紧了，可感情还在，便一直任职到了现在。
她才刚走到别墅区门口，一个身穿名牌的小姑娘就迎了上来。
“姐姐……”她站在门口，和虞今楠挥手，眼睛亮亮的，“你总算来啦。”
她教的是个14岁的小姑娘，苗苗。现在就读初二，学习成绩很好，还没到叛逆期，乖巧又懂事。
虞今楠没忍住弯了弯眼，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下：“苗苗，想姐姐没？”
“当然想啦，走吧姐姐，我们去上课。”
苗苗拉着虞今楠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子里走。
客厅茶几上摆好了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牛奶，是管家提前备好的。
“我爸妈今天出去办事了，交代我和漂亮哥哥一定要好好招待姐姐。”苗苗兴奋地说着，把虞今楠引向书房。
“……漂亮哥哥？”
虞今楠脚步微顿。
忽然一抬眼，才发现二楼楼梯口处站着一个青年男人。
他一只手轻搭在栏杆上，神色淡淡的，眼角那枚红痣在暖黄灯光下若隐若现。才发现楼梯口处站着一个青年男人。
是边祁。
虞今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压下去了。
这个家教就是边饶给自己的远方亲戚介绍的，遇到他的弟弟并不奇怪。
毕竟四年来，她隔上几个月就会遇到一次。只是之前接触不多，她也没放在心上。
苗苗仰头望着楼梯口，伸手和边祁打招呼：“对呀！就是他，是不是很漂亮？苗苗从小就觉得哥哥非常漂亮。”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有说服力，顿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emm……和我的家教姐姐一样漂亮！”
说话间，边祁已经从楼梯口悄无声息地下来了。
他走到苗苗身旁，一把拎起她的衣服，像拎一个小鸡崽一样把她提起来，脸色微沉故作愠怒道：“何苗苗，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我漂亮，这叫帅气，懂不懂？”
苗苗显然是习惯了他这套威胁人的把戏，面对他冷脸也丝毫不带怯意：“不要嘛，哥哥就是很漂亮。”
“你……”边祁将她扔回地上，懒得再管。
虞今楠被他们的互动逗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是她的笑声太明显，边祁抬眼看了过来。
虞今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迟疑地看向边祁，伸出手和他打招呼：“嗨，好巧呀。”
边祁“嗯”了一声，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虞今楠都怀疑自己脸上有脏东西了。
这时，苗苗看了眼表，快到了辅导时间了，她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异样，拉起虞今楠的手就往书房赶。
边祁这才收回目光，虞今楠都没意识到，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和苗苗一起离开，袖口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低头，边祁手里塞满了糖果，就这样递到她面前。
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你今天看起来，还是心情不太好。”
虞今楠没有听到他说话，只将糖果包装上那些南瓜和小鱼的纹路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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