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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黄友才招呼,十几个收购站老板和伙计都跟着往这边凑。大伙叼着黄友才刚散的烟,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
“友才哥说得对,十七米的渔船能装多少东西?”
“估摸着捞了一舱烂杂鱼,怕天亮臭在船上,这才急着找人卸货吧!”
“叫三十个工人,啧啧,这谱摆得可真够大的。”
众人七嘴八舌,围到了吴岁的泊位前。
甲板上,陈永强听得牙根发痒,张嘴就想回骂。
吴刚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别理他们,等会儿就闭嘴了。”
码头后方的巷子里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小孙领着三十多个壮汉,呼啦啦冲了过来。
这帮老爷们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毛巾,有的连裤腰带都没系利索,脚下却跑得飞快。
一人一百块的工钱,谁还顾得上睡觉!
小孙跑到吴岁跟前,撑着膝盖直喘气。
“岁哥,三十三个,全给你喊来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围在黄友才船边的伙计也都跑过来看。
黄友才抱着胳膊,斜眼冷笑。
“人倒是凑齐了,我倒要瞧瞧,你这破船里能掏出什么金疙瘩!”
吴岁压根没搭理他,转身跳上船头,弯腰掀开前甲板靠前那口活水舱的舱盖。
“哗啦啦……”
增氧泵搅得舱里水花直翻。
吴岁朝下面挥了挥手。
“大柱,永强,先把带网眼的水筐抬上来!”
“工人分成两队,一队接货,一队往岸上搬。都轻着点,别把货碰坏了!”
小孙扯开嗓门应了一声。
“好嘞,岁哥,你就瞧好吧!”
王大柱和陈永强钻进舱口,合力抬起一个大塑料筐。
海水顺着筐底哗哗往下流,里面挤满尺把长的青褐色大虾蛄,硬壳上全是刺。
这些家伙活力十足,在筐里弓起身子,啪啪乱弹。
岸边一个穿跨栏背心的胖老板凑近一瞧,两只眼珠都快凸出来了,手里的半截烟也掉到了地上。
“塞林母,咋全是富贵虾?!”
胖老板扯着破锣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瞧这个头,全在半斤往上,这东西送到省城大酒楼,一只就能卖上百块!”
码头上嗡地闹开了。
“啥?富贵虾?”
“卧槽,这玩意儿平时见着一两只都稀罕,他这一整筐全是啊!”
识货的扯着脖子喊,人群呼啦往前挤。
紧跟着,第二筐、第三筐富贵虾也从活水舱里递了上来。
几十筐活蹦乱跳的富贵虾沿着码头摆开,足足占了一长溜地方。
探照灯一照,虾壳泛起青幽幽的亮光。
黄友才放下胳膊,脸皮抽了两下。
他伸长脖子望着那些大虾,喉头直滚。
吴岁没停,又走到中舱冷库口。
“哥,磊哥,开冷库,起白鲳!”
吴刚和吴磊麻利地掀开保温盖板。
三十多个装卸工排成一条长龙,一箱箱压着薄冰的鱼获从船上往岸上传。
没过多久,码头空地上的鱼箱便堆成了小山。
几个收购站老板忍不住跑过去,扒掉最上面那层碎冰。
灯光底下,一条条大白鲳银光晃眼,每条都在一斤往上,鱼身扁平肥厚,个头齐整,挑不出毛病。
“嘶……这白鲳的品相也太好了吧!”
“全是野生大规格,这一箱得值多少钱?”
“你们数数,都搬出来七八十箱了,船里还在往外抬呢!”
惊叹声一声高过一声。
另一边,吴刚和吴磊又从活水舱抬出几个特制的加厚水箱。
几十条大鱼在水中游动,身上覆着暗色斑纹,下巴长满密密的短须。
刚才喊出富贵虾的胖老板挤到跟前,刚看清水箱里的鱼,两条腿就打了个晃。
他指着水箱,手抖个不停,舌头也不利索了。
“打……打铁婆!还是活的深海打铁婆!”
“老天爷,这鱼离水就难养活,他咋弄回来这么多活的?”
这声叫喊刚落,原本站在黄友才身边的几个收购站老板哪还顾得上客套,拔腿便朝吴岁的泊位跑,连自家伙计都被挤到了后头。
上百号人把船舷围得水泄不通,全伸着脖子朝舱里张望。
黄友才还站在老地方,身边连个鬼影都没剩。
他回头瞧了瞧自己的三十米大铁船。
再瞧吴岁那边,成山的大白鲳旁边摆着几十筐富贵虾。
黄友才的老脸涨成猪肝色,嘴角直抽,酸话也说不出口了。
胖老板挤到吴岁身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吴老弟,不,吴老板!你这批白鲳和富贵虾,匀给我一半呗?”
旁边的瘦高个老板抬手把他扒拉开。
“去去去,老赵,你胃口倒挺大,吃得下吗?”
说完,他转头冲吴岁搓了搓手。
“阿岁,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跟林涛那收购站规模是不小,可一下冒出这么多顶级货,渠道哪能吃得完?”
“货压在手里,价钱就上不去。”
“不如让咱们在场的几家分一分,我保证给你最高价,也不搅乱市场,咋样?”
其他几个老板跟着应和起来。
“对对对,阿岁,那几十条活打铁婆给我,我肯定给你高价!”
“富贵虾分我十筐就行,我现在就叫人回家拿钱!”
几个人捏着钞票围住吴岁,生怕开晚了口,好货就被别人抢走。
吴岁笑了笑,将胳膊从胖老板手里抽出来,抬手朝下压了压。
码头上的吵嚷声小了下去,众人都等着他开价。
“各位老板的心意,我吴岁领了。”
“可今天真不巧,船上的富贵虾、白鲳,还有打铁婆和海兔,我一条都不卖!”
几个老板全愣了。
胖老板最先急起来。
“不卖?阿岁,你是嫌咱们给的价低?”
吴岁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两包中华烟,拆开给众人散了一圈。
“各位老哥别误会,不是价钱的事。”
他把烟塞进胖老板手里,笑呵呵地开了口。
“实不相瞒,我在镇东头盘了两层楼,如今正在装修。”
“再过半个月,我自家的海鲜大酒楼就开业了!”
“这船顶级海鲜,全得留着给酒楼镇场子,当招牌菜用!”
“开业那天,各位老板可得赏脸,过来喝杯水酒,也尝尝咱们这些深海硬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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